“别发飙,哥们儿帮你治他。”
说罢,汪川咳嗽一声,伸长手越过邻座,拍了下刘华山的胳膊。
“刘华山你挺能耐啊,对着谁都能发情呢?听说上次你在怡红院被抓奸,真的假的啊?”
怡红院是南体200米远的一个主题宾馆,一小时20块钱,过夜也不贵,快捷迅速机动性强,大家都爱在那约。
刘华山一听,眉毛一挑,还挺得意。
“谁他妈传是抓奸啊,我玩的你们可都没玩过。”
“哦——这麽会玩。”汪川拖长音,“想必你们老大也很感兴趣吧?”
作风问题,老生常谈,但大家都当耳旁风。
汪川这麽一提,就有点挑事了。
“靠,汪川你什麽毛病,找骂啊?”
刘华山听出味儿来,淬口唾沫。
“跟我装什麽呢,你们上次去东明比赛去了哪,别以为大家夥儿都不知道啊?你有脸说我?”
汪川勾着嘴唇痞痞笑道:“我们去的东明,那儿可跟南江不一样,再说了,我们找专业的,技术工种,跟你祸害良家妇女能一样吗?”
刘华山夸张大笑,还扒拉身边的人听。
“叫鸡就叫鸡,技术工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刺啦刺啦——
主席台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
那声音很尖锐,针一样钻进大家的耳朵,还持续地想要钻入颅内,无法无天的男生们都捂住耳朵肆无忌惮骂脏话。
高怀礼的眼神依旧很冷,汪川不断开玩笑逗他:“草爹,再虎着脸可就骗不到女孩子喜欢了啊,不知者无罪嘛。”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知情,有调笑,也有安抚,似乎对这样异常冷淡的高怀礼有点陌生。
刚才话筒乱叫原来是因为换人讲话了。
後勤弯着腰上台,调整设备,随後遍布马赛克的屏幕就切到了女医生。
白皮肤,顺直披到肩膀的黑发墨一样黑,脖子很细,束在扣得一丝不茍的衬衫领中。
衬衫非常好看,剪裁别致,钉的是金色圆纽扣。
“同学们好,我是沈翎。”
声如金杵击玉,脆且飘逸,有种译制片的腔调,很正经很公式化,尾音却咬得很黏。
她一开口,许多男生捂着额头做倾倒状。
汪川按着高怀礼的大腿,观察他的神情。
本以为这麽多人对沈翎表达欣赏,高怀礼会很不高兴。
然而他多虑了。
别人都盯着屏幕看,评头论足,根本没听进去沈翎说的一通急救知识。
高怀礼却认真地盯着主席台上的人,上身微微前倾,好像很沉迷地听进去了,下一秒就得举手提问那种。
沈翎戴一副半银边金属框眼镜,银色是拉丝工艺,机械又科幻,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银边的转角镶了两条不规则形状的碎钻,在屏幕里闪着华贵奢侈的光,令她素净不施粉黛的脸庞添了几分珠光宝气。
“这女的家里挺有钱吧。”
“有钱算个几把,进南军附属都给谁治病,用脑子想想!那可是御医。”
沈翎嘴唇很小巧,张张合合,甚至能看到一条条竖线唇纹。
冷清,几近禁欲的那款高知女性,三分静雅三分温和,剩下四分满满的高冷,连演讲也脱稿,昂着瓷白的下巴,听她说话就感觉小脑被揉搓了。
不好对付。
尤其这帮体育生,虽然看不起念书的死脑筋,但心底其实又崇拜真拿脑子赚到社会地位的人。
长得真他妈祸害。
汪川只敢在心里暗骂。
不亏,光是过眼瘾,这波兄弟都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