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好幼稚!”陶语然有些害羞地拒绝。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给她讲过睡前故事,猛然被这麽一问,陶语然又回想起童年的种种。
小时候父亲忙,母亲也对她很冷淡,她经常是自己一个人抱着布偶娃娃睡觉。
後来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他们对她虽然很是宠爱,但同样奉行女孩子也要独立自强,从不讲什麽睡前小故事哄睡。
“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呢。”陶语然突然转换话题。
邹闻渊手中轻拍的动作一顿,“不用勉强自己,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
陶语然摇摇头,“都过去好久了,我也没有那麽伤心了。”
“我爸爸生前开了一家小公司,然後在我七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了,爷爷奶奶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离世,所以後来我就一直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外公是一个书法家,外婆是画国画的,他们都在我十多岁的时候相继去世。”
“我没有什麽兄弟姐妹,只有两个师兄,一个之前和你提起过,在深城开公司,一个出国了已经很久没联系。然後我也没有其他的亲戚了。”
这短短几句话,却包含着陶语然二十多年来经历的所有生离死别。
邹闻渊听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在如此稚嫩的年纪里,竟然要面对这麽多次的生死离别。
每一次的离去都是一种痛苦和折磨,这种压力和伤痛,即使是成年人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邹闻渊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陶语然是在医院里,当时他因为高强度工作胃溃疡被母亲强制性住院,还收走了他的电脑。
无所事事的邹闻渊在走廊散步,就看见面容还有些青涩的女孩躲在医院小花园的角落里默默擦眼泪。
她不知道医院的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可以看见外面。
陶语然以为自己躲在树後面的角落里偷偷哭就没有人看见,殊不知旁边的玻璃後面就是医院的走廊,被经过的邹闻渊看了个正着。
邹闻渊无聊地看了半晌女孩哭泣,然後就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婆婆从旁边过来,小女孩连忙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像没事儿人一样笑盈盈地去帮老人推轮椅。
那应该就是她的外婆吧。
当时邹闻渊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坚强,没想到多年以後,她竟然成了他的爱人。
陶语然没有提及她的母亲,邹闻渊也没有询问。
在那寥寥几句的梦话中,邹闻渊猜测到一些原因。
但陶语然最後还是说道:
“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出国了,杳无音信,跟没有也没区别了。我现在都有些记不起来她长什麽样子。”
陶语然带着些苦笑,又似是自嘲。
她对俞梦的感情有些复杂,虽然俞梦抛弃了陶语然,可陶语然却没办法去怨恨她。
她明白,对于俞梦来说,没有什麽比得过自己内心的自由,她就是那麽热烈的一个女子,敢爱敢恨。
爱的轰轰烈烈,想要离开就走得决绝。
陶语然觉得自己的性格是有些像她的,虽然她们才相处了短短的五年。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就越发理解当年的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