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安静中,柳润熙拿起那份项目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
纸页翻动间,少年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一下一下,莫名令人心中紧张。
“资金不设上限很好,但时空理论走到最后,拼的是算力与极端装置,我想确认三点。”
少年抬头看向那阿茉时,眸中流动着静水深潭般智慧的光,灼热却不逼人。
“算集群是否长期独占、不排队、不被其他项目挤占?”
“高精度引力探测、时空干涉类实验,预算审批时效是小时级还是周级?”
“一旦进入不可预测的理论分支,你们是否允许暂停现有路线、全面转向她的新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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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茉从来不敢小看柳润熙,实际上这位贯常沉默隐身的少年才是真正的行家。
“当然,我是项目负责人,这些我们可以写进合同里。”
“你们是新机构,很容易被行政、成果、进度绑架,我只问一个关键。”
“她是否拥有绝对的课题主导权,包括暂停、推翻、重写整个项目路线的权力,不需要委员会投票,不需要多层审批,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理论立场。”
“做不到,再多钱也没用。”
“还有,你们写‘实现时空穿越’,这句话很容易变成噱头,我想明确,你们要的是数学上自洽的时空穿越理论,还是工程上可演示的弱效应?安安要的是前者——从基础物理层面,重新定义时间。”
“你们能不能接受,可能五年、十年没有轰动成果,只有冰冷的公式与验算?”
这一刻,那阿茉在这个单薄的少年身上看到了强大的气场,那种笃定而从容的风姿,游刃有余,仿佛他才是这个项目的主导人。
那阿茉眼中写满了欣慰:“我此刻承诺你们再多也只是画大饼,接下来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们证明,你们加入这个项目将会是你们做过的最英明最正确的决定。”
柳润熙敛去锋芒,看向一直沉默的沈又安,等待她的答案。
良久后,沈又安重新抬头,眼神洋溢着自信的光彩,令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光彩照人:“我研究的不是科幻意义上的时光机,而是时空穿越的基础物理——时间的拓扑、时空的可寻址性、意识作为信息态的物理本质,以及如何在严格遵守现有物理框架的前提下,实现意识信息在时空中的逆向锚定与回溯。”
那阿茉激动的站了起来:“如果成功,你将重新定义时间和时空,以及意识的物理载体,更重新定义了信息与时空的耦合方式,这是从o到的底层规则改写,这将是一项颠覆时代的伟大研究。”
在沈又安的设想中,小说以及影视剧中的玄学魂穿将不再是空谈。
沈又安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目光盈满了温柔:“其实在此之前,我也曾迷茫过,如何在不违背相对论不破坏质能守恒、因果可以自洽的条件下实现穿越,后来经过无数次的推演计算,我现那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也许未来科技展到一定的高度可能实现,但绝不可能是现在。”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绝望的现。
柳润熙正在擦一块手表,他忽然问了一句:“时间是真实可双向流动的维度,还是只是熵增、人类错觉、量子演化的副产物?”
“那么过去是否仍然存在,未来是否早已确定。”
那一刻,就像深渊里快冻死的人看到了一缕照在身上的阳光,她看到了希望。
过去不是消失了,而是一直存在于时空结构中。
她必须推翻之前的所有设想框架,重新研究时间的本质。
那么如此一来塞斯的时空旅行研究项目就和她的研究背道而驰,沈又安思虑再三决定放弃出国,准备自己出资建实验室,自己立项。
没想到那阿茉带着项目书找上了她。
也算是不谋而合。
有国家级的试验场地和资质,能帮她省去许多时间和麻烦,她宁愿把那些时间省下来投入研究之中。
那阿茉注意到两人之间流动的不同寻常的气氛,饶有兴致的挑眉:“哦,那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呢?”
沈又安笑了笑,话题戛然而止。
她推了推眼镜,平静的说道:“我可以留下来,但前提是——所有的规则,按我的来。”
少女静静的坐着,语气平淡从容,却给人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第一,项目全部研资金,由我个人全额出资,不占用国家财政一分钱。”
“第二,我拥有项目的绝对主导权。”
“第三……。”
柳润熙望着侃侃而谈的少女,冰冷的眸中如碎冰融化,盈满了春风般的温柔。
就像看着自己精心养育的一朵花,开出了最美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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