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脉是黄金朱厌。”
王守拙的声音沙哑平淡,“御灵王家嫡系血脉的特征之一。可惜,嫡系已经不存在了。你是什么人?”
“我姓王,我叫王隆象。”
王隆象将右手掌心摊开,掌心皮肤下那道金色的朱厌血脉纹路在雨幕中亮得刺眼,“我的先祖是御灵王家嫡系最后一任族长王寰宇的第三子,当年嫡系覆灭时王玄被老仆拼死带出了御灵城,通过古传送阵流落到了下三天。
一代代繁衍生息。”
王守拙沉默了片刻,弯下腰将灵谷袋子重新扛回肩上,看了王隆象一眼:“跟我来。”
他扛着灵谷袋子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
王隆象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一片被矮树丛遮挡的废弃兽栏。
兽栏的栅栏早已腐朽,地面上还残留着多年前妖兽踩踏出的坑洼,坑洼中积满了雨水。
王守拙将灵谷袋子放在兽栏角落的一间破旧木棚中,转身面向王隆象,目光比之前锐利了几分。
“你刚才说你是王寰宇第三子的后代。王寰宇的第三子叫什么名字?他离开御灵城时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王景略。他离开时身上带了三样东西。
御灵王家的核心功法《御灵真解》残卷、一枚刻着青鸾纹的祖徽玉佩、还有他母亲临死前塞给他的一袋灵种。”
王隆象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这些细节是他在出前反复向王昭柱核对过的。
王玄记忆中清清楚楚记着,嫡系覆灭时每一个逃亡子弟的名字和去向。
王景略和王玄正是逃亡到下三天的,也是下三天王家的直系先祖。
王守拙没有说话,弯下腰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
他先画了一个圆圈,圈中央点了一点,然后在圈外围画了三个箭头,每个箭头末端各画了一道横杠。
这是御灵王家嫡系世代相传的一套阵法简图,名为三元定兽阵,是嫡系子弟幼年启蒙时用来测试血脉资质的入门阵法。
旁支子弟从来没见过这套阵法,因为当年篡位时旁支便将嫡系的传承阵图全部焚毁,只有嫡系血脉口口相传保留了下来。
“第三道箭头的横杠应该画在什么位置?”王守拙问道。
王隆象蹲下身,用树枝在第三道箭头下方画了两道弧线,将箭头和弧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兽图案。
他在画的时候,树枝在泥地上划过的每一条线都极为流畅,像是画过了无数遍。
王玄后代的幼童在四岁时就要学画这道图,画错了便罚抄一百遍。
他曾经被罚过整整一个夏天,直到他在睡梦中都能用手指在床板上,画出标准的兽图案为止。
王守拙盯着泥地上那道兽图案看了好几息,忽然扔掉手里的树枝,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朝王隆象深深行了一礼。
这一礼的姿势是御灵王家嫡系子弟拜见嫡系长辈的祖传礼仪。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双拇指并拢朝内。
这种行礼方式在如今的御灵王家中早已不存在,旁支子弟行礼都是右手在上,因为他们不认嫡系的辈分排序。
“我祖父说,嫡系终有一日会回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跪在嫡系祖祠废墟前说的,说完就被旁支的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我那时才十二岁,躲在门缝后面亲眼看着他吐着血被人拖走。
后来他再也没说过这种话,一直到死。”
王守拙声音颤,但控制得很好,“你说你是嫡系后人,你体内有黄金朱厌血脉,你会画三元定兽阵,你行嫡系拜礼。我没有任何理由不认你。”
他拉过两个破旧的木箱,在木棚中面对面坐下。
雨水敲打着棚顶的破木板,出密集的噼啪声。
王守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将御灵城的城防布防图和相关情报逐条调出,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