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的胎记是真的。
她说她是真正的国公小姐。
她说是的,就是大人想的那样。
那么,她是沈念安吗?
沈念安!
他找了一千多个日夜的人,原来竟是她吗?
在此之前,他设想过与她见面的很多种场景,唯独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
他震惊之余,又感到一丝庆幸。
幸好宋妙莲不是沈念安。
如果老师当真如他所想捡到了国公府的孩子,那么,老师捡到的那个孩子就是穗和。
穗和是沈念安。
也是安国公的亲生女儿。
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理清了头绪,再看向穗和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
两天前,他才同穗和说过,他想再找小师妹一年,一年之后如果找不到,就和她在一起。
可现在,小师妹成了穗和,穗和成了国公府的小姐。
他与安国公针锋相对,不死不休,他喜欢的姑娘,却成了安国公的女儿。
所以,现在他要怎么办?
看国公夫人这架势,明显是要带穗和回国公府了,他却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她。
穗和一旦回了国公府,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转头看向一旁和他一样神情复杂的裴景修:“你早就知道了是吗,这就是你一直不敢拿出卖身契的原因吧?”
裴景修张了张嘴,当着国公夫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最终以沉默代替回答。
裴砚知看他的眼神都变成了刀子,似要将他一寸一寸凌迟处死。
裴景修心中惶恐不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知道小叔后面会怎样对付他。
“裴大人请让一让,我们要走了。”国公夫人伸手扒了裴砚知一下,拉着穗和的手走下台阶。
穗和的身子向后撤,叫了一声“大人”,向裴砚知伸出手。
裴砚知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的,如同这铺天盖地的大雪,又如同他们此时的心境。
“裴大人这是干什么,男女之防都不懂吗?”国公夫人回头不悦地质问。
裴砚知不得不松开了手,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穗和,别怕,我总会有办法的。”
穗和的眼泪汹涌而出,鼻音浓浓地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国公夫人离去。
裴砚知站在台阶上,看着她流泪的脸,那一颗颗在寒风中跌落的眼泪,彷佛全都砸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