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胡一。
“姜国城中的鸡蛋估计都会流到稷下饭庄,乡村的鸡蛋也会被货郎购买,所以,最终鸡蛋的价格应该由你来决定。你觉得多少才合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胡一。
有苏月目光痴迷的看着准媳妇。
本以为它就是一个饭庄的东家,却没想到掌握了姜国百姓的衣食。
鸡蛋价格是小,却牵动了无数家庭,无数百姓的心弦,甚至命脉。
胡一说道:“我们稷下广场借鸡苗给百姓,以鸡蛋偿还。所以民间养鸡众多,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有养鸡。今年的鸡蛋产量胜过去年数十倍。鸡蛋的价格势必要比去年低许多,但百姓们还是舍不得吃鸡蛋,而是将其出售,换取钱财。”
说起这事,胡一也是头疼。
鸡蛋是好东西。
去年的时候,稷下饭庄为了买鸡蛋都愁疯了。
几乎把姜国所有能吃的食材都买空了,也没能满足稷下饭庄的需求。
也正因此,岳川才搞起养鸡,走自给自足的路。
那段时间,一个鸡蛋能卖到半个姜钱。
要知道,去年姜国的带壳谷物一斤也就一个姜钱,养鸡就是一本万利,这也是姜国《鸡政》备受欢迎的原因。
但是姜国百姓一窝蜂养鸡,第一批母鸡即将长成,开始下蛋,到时候姜国鸡蛋产量暴涨十倍。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鸡蛋的产量还会继续暴涨,甚至能翻五十倍、上百倍。
毫不客气的说,姜国现在鸡比人多,而且多十倍。
“谷贱伤农”的道理同样适用在鸡和鸡蛋身上。
更关键的,谷物可以长期存放,鸡蛋不但不能存放,还不能长途运输。
胡一叹息道:“百姓对鸡蛋的态度并不是食物,而是一种商品,卖出去赚钱的。而且,乡村的百姓大都是用卖鸡蛋的钱换取生活物资。照这样下去,姜国的鸡蛋价格势必要一跌再跌。”
大黄点了点头,转身说道:“眼下,姜国城镇里的百姓衣食无忧,但是乡村百姓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实惠,他们唯一享受到的《鸡政》,似乎也成了一种害政。如果我们不能控制好鸡蛋的价格,恐怕百姓会怨声载道。”
所以,怎么办?
这些鸡蛋谁来买单?
王建虽是“东道主”,但很清楚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
琅琊王氏来到姜国,毫无根基,眼前这种顶级圈子的谈话,琅琊王氏别说参与,就是蹭个旁听席位,也算祖坟冒青烟了。
所以,王建十分知足,对岳川也非常感激。
再看几个儿子,除了长子侍立在自己身侧,垂手恭听,另外几个小子都跑得没影了。
王建心中恼火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能有一个出挑的就行了。
见众人都不说话,大黄缓缓起身,说道:“姜国城内治理得井井有条,稷下广场修筑有条不紊,通往四门的大路也平整、拓宽,来往可并行十二驾车,道边有暗渠,可供雨水排泄。屋漏者,官府为其修屋,房危者官府为其建居,去岁冬天共计修葺民房362处,重建房屋124处……”
稷下广场的施工队有八百少年,还有其他辅助性质的工种,总计千余人。
岳川是非常仁慈的人,对稷下广场的施工队并不算苛刻,每天十个小时。
听起来很苛刻,实际上对穷苦人家来说,已经是格外轻松了。
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跟“朝九晚五”一样惬意。
还管吃管住,就等于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干活不累,有工钱,饭菜还管饱,这种东家上哪里找?不给东家多干点活,良心怎么也过不去。
所以,稷下广场的施工人员下班后也不闲着,在姜国到处转悠。
这里墙破了,给他们修修。
那里路洼了,给他们补补。
这一家屋子漏了,帮他们鼓捣鼓捣。
这一家房要塌了,跟他们商量商量,重新盖吧。
刚开始都是私下里的行为,后来大黄知道了,跟龙阳一商量,直接由官方负责,修整城内所有民居,让百姓能安然过冬,不至于冻毙。
现在说出来只是几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人命。
这几个数字鲜活,而温暖。
不像史书中那般:岁大疫,民十一。
听到这话,众人都目光闪动,尤其大黄那些同门师兄弟。
他们都是穷苦出身,知道冬天的苦楚。
不说别人,就是他们的老师南郭合,房顶破了好多年,也一直没有修补,每次都是弄些麦草糊弄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