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长春宫的第一课。
仁爱堂里摆着四五十张书案。
堂前悬着几幅医道先辈画像,画像下方各有小字,记着他们的功绩。
书案上放着医书、纸笔和一卷人体经脉图。
空气里有一股清苦药香。
顾诚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本书。
很好。
熟悉的感觉来了。
只是这次不是数学物理化学,而是气血、脉象、寒热、药性归经。
顾诚翻开第一页,看见密密麻麻的术语,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那些医学生的日常。
背书。
继续背书。
背到怀疑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应该去学木匠。
如今好了。
他没学医。
但他穿越之后,还是坐进了医学生的新手村。
陆青萍坐在他旁边,神色倒是平静。
她今日换了长春宫新弟子的月白外袍,袖口压着浅淡草木纹。
冷淡眉眼被药香一衬,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一点清静。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周围目光便一点点聚了过来。
四五十名新弟子里,有人假装低头翻书,有人假装整理笔墨,还有人连假装都懒得假装,眼睛亮得像看见一味珍稀灵药自己长腿走进了药圃。
一个圆脸少年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顾兄,你怎么来长春宫了?”
他问得直白,眼神却干净,只有好奇,没有挑衅。
旁边有个瘦高少年正在书页边角写小字,闻言笔尖微顿,抬眼看了圆脸少年一下。
圆脸少年连忙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长春宫不好啊。”
他小声道:“只是大家都说,你昨日被藏书楼那位前辈带走,多半已经算第七院的人了。”
顾诚抬头,态度十分友善。
“我确实归属第七院,不过六院课程我也都能学习,我想先来学医。”
宋小满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宋小满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那天衍大典真身为什么会被你引出来?”
顾诚故意叹息一声,笑着说道:“可能因为我长得俊,心肠好,天赋高。”
圆脸少年怔住。
旁边几名新弟子也怔住。
顾诚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开个玩笑,别当真。”
陆青萍眼皮都没抬。
显然已经习惯了。
圆脸少年反而放松下来,笑道:“我叫宋小满。”
他说话时眼睛很亮,像是什么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