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跟着叶青囊出了仁爱堂。
身后那些或羡慕、或幽怨、或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目光,很快被药圃小径两旁的草木遮住。
长春宫深处比前院安静许多。
刚翻过的新土带着潮气,几畦药苗伏在日光里,叶尖凝着细小水珠。
再往里走,药香便淡了。
不是没有,而是变成了水汽里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凉。
小径尽头有一片湖。
湖不大,水色清浅。
几片药莲浮在水面,细长的茎从水下探出,叶缘微微卷起,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捻过。
湖边立着一座小筑。
木窗半开,檐下挂着几枚刻了药名的小木牌,风一吹,木牌轻轻相撞。
顾诚看了看四周。
“叶宫主,这地方平日不授课吧?”
“不授。”
叶青囊推开小筑木门,回身看他,眉眼间笑意温软。
“这里是我平日静心看病案、试药性、偷懒不见人的地方。”
顾诚脚步一顿。
这地方听着就不像能随便进。
“学生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叶青囊唇角微抿,眼尾弯起浅浅弧度,端庄底下藏着一丝小俏皮。
“来不及了。”
她抬手示意他进来。
“能进本宫主的秘密小屋,也是奖励的一部分哦!”
小筑内陈设很简单。
一张竹榻,一方矮案,一只小药炉,墙边放着一排细颈瓷瓶。
窗下有蒲团两个。
湖风从半开的窗里进来,带着药莲的水气,将屋内淡淡药香吹得更干净。
叶青囊把药篮放到矮案旁,弯腰时一缕碎从耳后滑落,衬得侧脸线条柔净白皙。
她示意顾诚坐下。
“还在想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顾诚老实道:“有一点。”
“一来,这里清净,适合静心炼眼。”
“二来,我要教你的灵枢望元术是长春宫秘传。”
她指尖轻点矮案。
“既然是秘传,总不好让一群人伸长脖子看。”
顾诚拱手。
“学生明白。”
叶青囊坐到对面蒲团上,裙摆铺展,动作轻缓无声。
“先说名字。”
“灵枢望元术,灵枢二字,取的是医道枢机,也取灵窍之意。”
她抬起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眼下,那双眼睛清润明净,瞳仁乌黑,看人时有一种柔和的穿透力,像能把目光化成温水,不动声色地浸进去。
“望元,不是望命数,不是看人福祸,更不是街边相士那套话术。”
“看的是人一身元气根基。”
顾诚坐得更端正些。
叶青囊道:“这门术法不是为了修行者所创。”
顾诚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