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难治。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可陆青萍到现在都没透露她到底为什么剑心破碎。
她为人极其要强,认定某件事后八头牛也拉不回。
所以她不说,顾诚也不好问。
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藏书楼深处静得很,旧木、纸页和墨灰的气味沉在空气里。
灰袍老者没有继续追问,只道:“剑心的事,先放一放。”
陆青萍站在长案另一侧,袖口垂着。
灰袍老者道:“你这体魄像漏风的屋子,看着底子还在,实际上底蕴一直在往外泄。”
“不想练剑,也得先把身子补住。”
“去长春宫待两天。”
陆青萍袖中的手指压住衣料。
仙剑【昆虚】就在她身边,藏匿于虚空中,极远又极近。
似乎在期待自己再次被拿起的那一刻。
陆青萍道:“晚辈知道了。”
灰袍老者道:“知道和去,是两回事。”
陆青萍叹了口气,道:“我会去的,多谢前辈关心。”
灰袍老者不再多说。
那本无页之书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可顾诚总觉得,这玩意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
被它看得有些毛。
灰袍老者道:“现在说说你。”
顾诚不明所以。
“我?”
灰袍老者屈指点了点那本无页之书。
“天衍大典真身离楼。”
“学宫千年以来只此一回。”
顾诚干咳一声。
“晚辈也没想到它会出来。”
灰袍老者道:“你当然想不到。”
“术数之道,冷热变化,器理学说,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人体说法,乃至天地大道规则。”
“这些东西,不像是你一个小道士能琢磨出来的。”
顾诚把话在嘴边压了回去。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这世上最麻烦的不是有人觉得你胡说八道。
是有人真听懂了你在胡说八道之外藏着的真东西。
顾诚脸上很老实。
“前辈过奖了。”
“少给老夫装傻。”
顾诚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说。
“家师生前爱看杂书。”
灰袍老者没应声。
顾诚只好往下补:“观里藏书不多,但师父年轻时游历过不少地方,偶尔也会讲些奇闻杂论。”
“晚辈只是听得多,记得杂,方才考题赶巧用上了。”
“黄粱?”
灰袍老者冷笑道:“他什么水平我比你更清楚,让他多读两本不相干的书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