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大典这一次思考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里,顾诚坐得比方才几个时辰还端正。
空白页上的金光一闪一闪。
长案四周,书影层层展开。
药性、方剂、火候、炉法、丹诀、手记,一卷接一卷,像几堵墙,把顾诚那句“成丹道大师”围在中间反复审判。
终于,空白页上浮出一行字。
【我将以最不绕弯、最直白、一针见血、开门见山、毫无修饰、不加铺垫、实话实说、摊开来讲的方式告诉你——】
顾诚精神一振。
下一行朱批缓缓落下。
【丹道不可成。】
顾诚盯着那六个字看了片刻。
看懵了。
他摸了摸下巴。
“好家伙!”
“真有豆包那味了。”
听到这话,天衍大典的金光迟疑片刻,又极认真地在空白页上补出一行小字。
【豆包,民间面食,常以豆沙、豆蓉为馅,蒸熟而成……】
顾诚抬手按住眉心。
“别!别!别!”
“这个不用展开。”
“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
别把你给真调成豆包了,学宫那些老家伙估计能干死我。
金光停了一下。
丹道不可成后面第二行字很快落下。
【但可分阶而进。】
顾诚这次真坐直了。
“展开说说。”
他想炼丹。
很单纯。
会炼丹,能补身,能养气,能救人,能挣钱,关键时刻还能少求人。
这几条理由合在一起,足够让他心驰神往。
案上的金色文气微微一动。
那些书影不再杂乱堆叠,而是被分成几条清楚的线。
先识药。
药认不准,后面全是空谈。
再证方。
同一味药,放在补气方里是君臣,放在续脉方里可能就成了绊脚石。
再学手法。
入药先后、火候轻重、封炉开炉,看着都是细枝末节,真到炉前,半息就是一炉丹和一屋废烟的差别。
最后是复盘。
成丹要记,废炉也要记。
长春宫历代丹师留下最多的,不是神丹妙方,而是无数次“下次不可如此”的眉批。
书影最末,才慢慢浮出改方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