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考结束时,学宫里已经热闹成了一锅刚揭盖的药汤。
各院先生收了名册,录取的学生被同伴围着道喜,没录上的则站在公告亭外,垂头看着自己的名字没出现在上面。
也有许多人年岁尚不大,已经开始计划明年再考。
长春宫在学宫东侧,位置较偏,占地不小。
这里不像文院那边书声成片,也不像天工院隔三差五传来一声闷响。
跨过一条清溪,便到了长春宫的地界。
这里没有院墙隔开,溪边一路种着药草,风一过,草叶轻轻相碰,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清苦药香。
几座殿宇散在药圃与竹廊之间,檐下晾着分好的药材,旁边还有学生抱着药箱匆匆走过。
顾诚陪陆青萍走到这里时,廊下已经停了不少人。
长春宫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男女都有,衣袍洁净,袖口多绣草木纹,手里或拿药册,或捧药钵,眼睛却都往这边飘。
“就是他?”
“惊动天衍大典那个?果然生得很英俊潇洒。”
“重点是英俊潇洒吗?听说六院院长都抢过,后来又被藏书楼的老前辈带走了。”
“旁边那位姑娘呢?”
“她过了我们长春宫的考核,方才叶宫主亲自看过名册,确认她来我们长春宫进学。”
声音不大,却足够落进几人耳中。
陆青萍神色平静。
顾诚朝廊下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几个学生反倒更好奇了。
刚要搭话。
“好了。”
一道温软声音从药圃小径尽头传来。
叶青囊穿一身淡青宫装,袖口绣着细小药草纹,缓步走过来。
她鬓边只簪了一支青玉药杵簪,妆容极淡,偏偏肤色被宫装衬得越清润。
那张脸生得温柔,不是夺人眼目的艳丽,却让人一看便觉得她说什么是对的。
她看了看廊下弟子。
“这一茬的药还没分拣完,人倒先围上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新同门刚入长春宫,不是给你们围成一圈观望的。”
廊下顿时散开一片轻笑。
有人赶紧低头去翻药册,也有人抱着药钵退了半步。
叶青囊走到陆青萍面前,语气柔了些。
“从今日起,你就是长春宫的人。”
“先把身体养住,再谈课业。”
陆青萍抬眼看她,微微颔。
“劳烦宫主。”
叶青囊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顾诚。
“至于你。”
她眸光弯了弯。
“藏书楼那位陈老先生亲自把人送来,我总不好把你拦在门外。”
顾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顺势拱手。
“叶宫主,我能不能也在长春宫学一段时日?”
廊下还没走远的几个弟子脚步同时慢了半拍。
叶青囊像是没听见那些放慢的脚步,只带着二人穿过药圃边的小径,往一处偏殿走去。
“自然可以。”
“你先前答题时提过的那些理念,确实新奇。”
她推开偏殿的门。
殿中药气清浅,靠墙摆着脉案、药柜和几只封好的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