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他在心中问了无数次。
当初本以为会歇斯底里,现在却平静得很。
宋母强词夺理:“人命如草芥,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谁有钱有势,谁便有道理?”
“宋家若是倒下了,你们也会变成草芥,莫要再搞小动作,我不想逼死你们。”
宋亦淮与宋父宋母曾经有过温情时光。
人心是肉长的。
宋母把他当亲儿子看,一直对他宠爱有加,他对他们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宋母摇摇欲坠,热泪滚到面颊,被风一吹就变得冷冰冰的。
她仰头看着高大的儿子,只觉他英俊的脸庞无比陌生。
起初他们想打压沈言宁,逼迫宋亦淮就范,想着宋亦淮过惯了奢侈的生活,一个月两百多块的工资肯定无法让宋亦淮过得舒心。
岂料宋亦淮比他们想象中更有出息,不但不缺钱,还认识不少人。
宋父被带走时,宋母拿钱打点都没用,无人肯通融,对方铁了心要秉公处理。
沈言宁全程没插嘴,看宋亦淮已经把该说的说了,这才对宋亦淮道:“走吧。”
两人买了礼品去杜校长家拜年。
开门的人,是杜校长的夫人。
杜夫人和杜先生早年有一个孩子,但那孩子夭折之后,便再没有过孩子。
好在夫妻琴瑟和鸣,和乐融融。
杜夫人惊喜地打量着两个年轻人:“快进来,你是子安,你是修廷吧?”
“是啊,您怎么知道?”沈言宁和杜夫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杜夫人说:“我家老头子说你们俩不但文采斐然,一个擅长写诗,一个擅长写小说,还容貌出众。修廷俊,子安美。”
她笑得合不拢嘴,目光慈爱地看着两人。
若是她的孩子还活着,和他们的年龄差不多,这是把两人当自己的孩子看了。
“杜先生谬赞了。”沈言宁道。
“他说的大实话,他在后院玩,你们也去后院看看吧。”杜夫人引着两人到后院。
后院的积雪被扫开了一条道路,两旁无人走的新雪,白得像是盐粒一般。
道旁的树木,被雪压弯了枝条。
杜校长正在煮茶,旁边放着一张琴。
宋亦淮莞尔:“先生煮雪烹茶,好雅兴。”
他看着杜先生和杜夫人的生活状态,便觉温馨。
想着以后和沈言宁的中老年生活,大抵也是如此,拥有岁月无法腐蚀的脉脉温情。
“你们快来,茶刚煮好。”杜校长赶忙拉二人过来。
三人饮茶之时,杜夫人笑吟吟地在一旁弹琴。
“孟先生想见见子安。”杜校长说道,“他说这次莫城的雪灾筹集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太多,多亏了子安写的文章。”
孟先生是商人,不过为人一向喜欢做慈善,名声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