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威的水瓶不是普通法器。
那东西叫“净灵瓶”,上品法器,瓶身用深海玄玉雕成,瓶口镶着一圈银丝,看起来秀秀气气的,像个摆设。
可梁威把这瓶子祭出来的时候,郭骁衡的心情就有所放松——瓶口喷出的不是水,是一道水幕,薄得像蝉翼,宽得像瀑布,从半空中铺下来,落在郭家队伍和那些金色火花之上。
水幕很薄,薄得能看见后面的东西,但那些火花落在上面,居然真的慢了,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挣扎着往下落,一朵,两朵,三朵——水幕在颤抖,在蒸,在一点一点地变薄,火花穿过水幕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那种势不可挡的势头了。
稀了,疏了,从漫天飘洒变成零零星星的几点。
还是有人在倒下,还是有人在惨叫,但比刚才好多了。
好多了。
郭骁衡趁着这个机会,把捆仙锁祭了出去。
那绳子灰扑扑的,不起眼,像根旧麻绳,可它飞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让人头皮麻的尖啸。
上品法器,虽然也叫捆仙锁,跟传说中那根能捆仙缚神的东西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再差也是上品法器,再差也能捆住一个悟神境的修士。
绳子像一条灰色的蛇,贴着地面游走,快到李乘风脚下的时候猛地弹起来,缠向他的脚踝。
一道带着火焰的剑气劈过来,“嗤”的一声,火焰在绳子上一闪就灭了,像火柴掉进了水里。
剑气没伤到绳子分毫,只在上面留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眼就消失了。
绳子继续往前,李乘风一闪,人已经到了三丈开外。
捆仙锁扑了个空,在地上弹了一下,像条被打了一下头的蛇,晃了晃,又窜起来,追着他去了。
这绳子有灵性,认准了目标不松口,李乘风往左,它往左,李乘风往右,它往右,快得像他影子。
李乘风转过身,大剑在手,等着那条绳子过来。
绳子到了,像一支灰色的箭,直奔他胸口。
大剑劈下去,
“铛——!”
火花四溅,金属碰撞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绳子被劈得弯成一个直角,弹回去,在空中翻了几圈,又稳住了,剑刃只在绳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离断还差远了。
李乘风看了一眼绳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东西,比他想的结实。
梁威已经收起了净灵瓶。
那瓶子帮郭家人挡了最要命的那波攻击,够了。
再挡下去,就要浪费击杀风乘屹的机会。
他从储物袋中祭出两把短剑,剑身窄长,泛着青光,像两条刚从冬眠里醒来的蛇。
两把剑从他手里飞出去,没有直来直去,是交叉着飞,一左一右,画着弧线,像两只围着猎物打转的狼。
他是二等家族的修士,见过不少体修——虽然这个世界法术道果太贵,总有不光人练法,还要练体。
有些人练不错,有人一拳能打飞法器,甚至有人一脚能踢坏法器,可那只是极限挥,偶尔出现。
风乘屹不一样。
这个人冲起来的时候像一阵风,砍起来的时候像一把刀,躲起来的时候像一条鱼。
他见过很多体修,没见过这样的。
没见过一个体修能在法器堆里杀进杀出,没见过一个体修能让那么多法器破碎的,没见过一个体修能施放出如此恶毒的法术。
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法体双修。
纯体修没这么凶悍。
郭骁衡又祭出了一幅画。
画轴是玉的,画纸是蚕丝的,画面上是一面镜子,镜子旁边开满了花,红的、粉的、白的,密密匝匝,挤得满满当当。
上品法器,
“百花映山河”。
这画他花了大价钱买的,一直用的得心应手。
用法很简单,把画展开,对准人,镜子里就会映出那人的影像,镜子照到,人就定了。
时间不长,几个呼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