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加入风家之前,大家都是做过这种打算的——打仗,拼命,可能会死。
可当现实真的摆在面前时,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豁达。
死,谁不怕呢?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一个人站了起来。
这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袍,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往桌上一顿,出“砰”的一声闷响。
“哈哈,”
他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豪迈,又带着几分悲壮,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就去留下笔录。若是我死了,希望家族将我妹妹招进来——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说完,他推杯而起,大步朝门口走去。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屋里剩下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时没人说话。
片刻之后,又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碗里剩下的酒喝干,擦了擦嘴,默默地走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人再喝酒了。酒碗摆在桌上,酒水在碗里晃荡,映着昏暗的烛光。
一个人,一个人地离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杂役大殿的钟声响了。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震得人心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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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两声,三声……
有人开始数。
四声,五声,六声……
数到第七声的时候,走廊里还没走远的人停下了脚步。
第八声,有人闭上了眼睛。
第九声——
钟声停了。
九下。
灭族之战。
在仙福之地,钟声敲九下,意味着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什么议和,没有什么退让,打的就是灭族。
无论最后灭的是对方还是自己,绝对是不死不休,一直打到对方只有一处产业的地步,就如同当初风、郭之战。
屋子里只剩下那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还坐着。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没人动过的花生米和咸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端起一碗没人喝过的酒,对着空气举了举。
“敬各位。”
他把酒泼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桌残酒,和满屋子的寂静。
……
曲波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风家所有的长老都被叫到了议事厅。
李乘风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扫了大家一眼,那笑容看起来和煦得很,像春天里晒太阳一样舒服。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