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时九摇摇头?:“我对车没那么讲究,一个?喜欢的就够了。过?几?年它要换班了再说。”
“你送我那几?块表,我还没戴过?呢。”他说:“每年过?年都送一块,什?么款都凑上了。”
“配你的衣服,得体就好。”喻舟夜说。
喻时九过?了会儿,才?道:“是因为?成年礼那天的晚宴,我穿的浅色西装和你那会儿送给我的表不搭,所以后来才?送了好几?块不一样的。是吧?哥。”
“着装也是礼节的一部分。”喻舟夜道。
“我只是觉得,我哥真细心。我这辈子?都学不会。”喻时九面色不变道:“后来你送我的,好像再没有那一块好了。”
“不喜欢?”喻舟夜问。
虽然有一块价格比不上其他的,但那是款式和做工的造成的,品质上来讲,他给喻时九的东西,从来都是精益求精的。
“喜欢。”喻时九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现在也习惯了穿衬衫,除了去学校不那么规整,其他时候都跟他哥一样,西装革履,也跟他哥一样,喜欢各种各样深色系。
好像这样,就能更?像他哥走?过?的路,离这个?灯塔的光芒近一点。
今天也是,他也穿了休闲西装和休闲裤,只是颜色不太一样,不像他哥穿得那么优雅正经,衣摆都散在外面,袖扣也有一只没扣。
这会儿,开车的左手上,打开的袖口里正露出来一半的表带。
喻舟夜的目光落上去的一瞬间,他就在打了个?弯,调头?往饭馆的停车场的开过?去。
“这只是你给我戴上去的。那个?春节,还没想送给我。”喻时九说:“我后来想过?很久,也想不明白,怎么你都定做好了,却不愿意送给我了。还是我要来的。”
片刻,车已经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眼前整个?暗下来几?度,喻舟夜道:“可能是认为?你会不喜欢。”
“我也忘了。”他说。
喻时九分神去看?了一眼,喻舟夜的视线正看?向窗外。
他哥很少说谎,多数时候,会直接选择隐瞒,回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忘了,肯定是假的。
担心他不喜欢,应该是真的。
看?吧。克制的下场,就是他哥也开始对他说谎了。
“哥。”喻时九停车熄火,没有立刻下车。
在安静下来的地下停车场里?,突然道:“爸走?的时候说,让你带我走?正道。”
喻舟夜身形几?不可见地僵了僵,转过?头?道:“嗯。”
喻时九抬眼对视,深棕色的瞳仁在昏暗里?已经难以分辨。
“如果我没能走?正道呢?”
他说:“万一我就是本性难移,劣性难改,小?时候打架,谁的面子?都要撕破,长大了就背刺喻家,搅黄你的生意,为?难你的合作商,砸了你的会场……怎么办呢?”
“万一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做兄弟,对林阿姨也处处欺压,没一句好话,把喻家的名声也败坏了……”他一句句地吐出来,到最后看?向喻舟夜的神情,都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哥会怎么办?”他问。
喻舟夜平静对视,喻时九的情绪总是来得迅猛,走?得也干脆,他早已习惯。
但是他弟弟还是第一次问他这种话。
认真思索,也不是不会发生。
放在喻时九身上,这反而才?像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张牙舞爪,誓死要扒了他的皮的小?野兽。
就像是濒临绝境的嘶吼。
“我应该会想办法,在你不可挽回的时候,补救一些?。”喻舟夜道:“当初询问过?你的意见,要不要搬出去住,或者妈妈搬出去,这样你们的矛盾会少很多。”
“至于家族和喻氏……”喻舟夜移开眼,似乎真的陷入了慎重的思考中。
喻时九过?过?这样的一辈子?,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来。
而且是在局势动荡,他和他哥的关?系也不像往日没有隔膜那样亲密的时候。
“我想,以我的能力,和喻家的局面,要保全我弟弟,可能要费些?心思,不过?并不是问题。”
喻舟夜看?着越野车前方冰冷的墙壁说:“既然你是我弟弟,那我就有这个?能力照顾你。”
“至于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走?了歪路,那是我的错。”他的语气里?仿佛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忏悔:“所以不管我弟弟是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他。”
“没做到父亲期望的样子?,把你带好,那是我愧对了他。”喻舟夜的话音落下,车里?的气氛都冷了几?度。
这是他们无法绕开的高墙。
他只是问了他像上辈子?那样,他哥究竟会怎么想,怎么会他都快三十了,还在作孽,也肯数年如一日地维护他,纵容他,试图教好他。
是他把善意的管教当做了针锋相对的恶意罢了。
原来原因这么简单,只是因为?他是弟弟,没有别的。
只是纯粹的因为?喻舟夜很好。
他特别好,所以能那么宠爱我。
然而喻舟夜一定会想到,这个?“走?歪路”,是他这个?弟弟有朝一日对哥哥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