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黑丝双刀在地图上划出两道焦痕,"我要让你们青岚人血债血偿。"
两日来,幽冥暗影的营地安静得诡异。
华逸站在断龙崖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虹剑柄,晨露浸湿了他的靴尖。
燕白石蹲在一旁,粗糙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几道撤退路线,木屑沾满了指甲缝。
"不对劲。"华逸的剑眉拧成结,"五万大军按兵不动,朴海俊在等什么?"
山风送来远处营地的铜锣声,混着隐约的哭喊。
燕白石猛地抬头,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昨夜啃肉干留下的油渍。他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攥紧,沙盘边缘被捏出裂痕。
"那是青岚城的调兵号!"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流像蚁群般蠕动。
华逸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前排是佝偻着背的老者,粗布衣服上还沾着菜市场的泥污;中间挤满抱着婴孩的妇人,孩子的啼哭被风撕成碎片;队尾的士兵用长矛抵着青壮年的后背,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畜生!"
燕白石的酒囊砸在岩石上,烈酒溅进沙盘,把青岚城的标记泡得涨。
他残缺的耳廓气得红,"那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华逸的指甲抠进掌心。
他看见幽冥暗影的军队正驱赶着人潮前进,朴海俊的黑虎在人流后方踱步,虎尾扫起的尘土模糊了哭喊的面容。
有个白老者跌倒,立刻被铁靴踩进泥里。
"他们在用百姓当肉盾。"
华逸的声音涩,喉结滚动着咽下怒火,"潮汐密林的陷阱,断龙崖的落石全都用不上了。"
燕白石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喷在沙盘上。
他独眼里泛着水光,拳头砸得木屑纷飞:"朴海俊这杂种,算准了我们不敢对同胞下手!"
远处传来皮鞭抽打的脆响,混着孩童的尖叫。
幽冥暗影的军阵开始推进,五万铁甲躲在人墙后方,兵刃反射的阳光刺痛了华逸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山崖上的碎石被华逸无意识碾成粉末,指缝间簌簌落下灰白色的沙。
他正盯着沙盘上代表敌军的黑旗,忽然听见阿木的尖叫刺破晨雾——那声音像钝刀刮骨,惊飞了几只栖息在岩缝里的山雀。
"爹!那是我爹!"
阿木扔掉望远镜,他的指甲抠进岩壁,在石头上留下五道带血的抓痕。
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翻了水囊,清水混着泥沙在两人脚边蜿蜒成扭曲的小河。
燕白石的红杉下摆扫过湿泥,沾上一片污渍。
他按住阿木颤抖的肩膀,触到少年绷紧如弓弦的肌肉:"华子。"
老战士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铁器,"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燕白石背后的空气突然扭曲。
透明的气流凝结成羽翼形状,掀起的气浪吹散了方圆十丈的晨雾。
他踏碎岩石跃下山崖时,断龙山脉的风都为之呜咽。
行军大牢里,金泰宇的银色耳钉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他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抓住铁栅栏:"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