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法轻盈如燕,在刀光间穿梭,在幽光中游走。
骨龙虚影在他周身盘旋,时而挡下一道刀气的余波,时而带着他滑出数丈之外,时而用龙尾替他扫开一道致命的刀芒。
他的身形在刀光中左摇右摆,看似险象环生,却始终差之毫厘——每一次都堪堪擦过,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像是精确计算过的舞蹈,又像是早已知道每一刀的落点。
他在等。等司衡的刀慢下来,等他的怒意泄去,等他愿意听人说话。
但司衡的刀没有慢。
非但没有慢,反而越来越快。刀势越来越重,杀意越来越浓。
他不是在试探,是在拼命。每一刀都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愤怒、所有悔恨、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统统劈进杨云天身上。
杨云天终于皱了皱眉。
他一边闪避,一边侧头看向远处的玉心。
玉心站在峡谷入口一侧,面色煞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不是被冥气所侵——兽王化作的纱衣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的生人气息,那件雪白盔甲也灵纹流转,护持着她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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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是因为紧张,更是因为纠结。她看着司衡一刀一刀地劈向杨云天,看着那个一路同行的人被逼得只能躲闪,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兽王则盘在她肩头,触手轻轻摆动,两只芝麻大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时不时还伸出一根触手朝战局方向指了指,像是在给玉心指哪里精彩。
杨云天一边侧身避开一刀,一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道:
“玉心仙子,我可是答应过你的——不再找司衡麻烦。”
他又躲开一刀,衣袍被刀气撕下一条布片,在风中飘散。
“可现在你也看到了,麻烦找上门了。我再不出手,也遭不住啊!”
玉心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终究是避开杨云天视线,微微低下了头。
她知道杨云天说的是实话。这一路上,他没有害她,反而一直在帮她。功法、寿桃、传送阵、隐匿气息的兽王……她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全是因为他,就连将司衡召来,他也并未阻止,甚至故意在城池里停留了几日,等着司衡追上来。
可他终究是“鬼木”。至少司衡眼里,他是。而她自己呢?她该怎么向司衡解释——这个“鬼木”,不是那个鬼木?
司衡听到杨云天的话,手中戒刀猛地一滞。
不找自己麻烦?答应过玉心?
他以为杨云天在故意嘲讽他。
“好一个‘不找麻烦’!”
他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让人脊背凉的寒意:
“你当年逼朕做出选择的时候,可曾想过‘麻烦’二字?”
他再次一刀劈出,刀光如匹练,似要将这股仇恨彻底挥出。
“你将玉心掳走、让她担惊受怕的时候,可曾想过‘麻烦’二字?”
又一刀。刀势比之前更沉,刀身上的梵文亮得刺眼。
“如今你轻描淡写一句‘不找麻烦’,就想把一切揭过?”
第三刀。刀身上的梵文骤然亮到极致,幽光如鬼火般从刀锋上跃出,将此刻司衡的面容照得一片惨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做梦!”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这一刀与之前截然不同。刀未至,意先到。杨云天只觉周身一紧,那种“因果断绝”的感觉比之前浓烈了数倍。仿佛这一刀之后,他就不再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之中,不再存在于任何因果链条之上,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老和尚一脉的戒刀,全力施为之下,果然恐怖。
杨云天眼神微凝。
这一刀,不能再躲。
只见骨龙虚影在他周身猛然膨胀,龙昂起,龙身盘绕,将他的身形护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