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的意识试图分裂,像前三次那样——一半感受,一半计算。
但这次,计算的那一半屏幕闪烁着雪花,无法正常运作。
她停在卧室中央,背对着客厅。
手抬起来,放在羊绒衫的第一颗扣子上。
这是她一次主动的、属于自己的动作。
扣子弹开,出轻微的声响。
是第二颗,第三颗。
衣服滑落,堆在脚边。
内衣的搭扣在背后,她反手解开,肩带滑落。
是裙子,拉链向下,布料离开身体。
她赤身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客厅的门。
空调的风吹在皮肤上,很冷。
她抱住手臂,不是遮掩,只是冷。
“好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脚步声传来。
很慢,很稳。
王总走进卧室,没有直接走向她,而是走到床边坐下,向观众就座。
“转过来。”他说。
柳儿转身。
这是她第一次在灯光下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借口。
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寒冷,也是因为别的。
王总的目光像手术灯,从她的脸开始,一寸寸向下移动:脖子,肩膀,胸口,腰,腿,脚踝。
每一处都被注视,被评估,被打上无形的标记。
“走过来。”他说。
柳儿走过去,在距离床一米的地方停下。
“近点。”
她又向前一步。
“跪下。”
空气凝固了。
这个指令的意味很清楚——不仅是身体位置的下沉,是某种象征性的、彻底的屈服。
柳儿的膝盖开始软。
不是生理上的软弱,是精神上的某个支柱在崩塌。
三个月来,她告诉自己:我在收集证据,我在卧薪尝胆,我在为了最终的反击而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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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想法构筑了一道墙,让她能够站在墙后,看着这一切生而不至于崩溃。
但跪下,意味着走出那道墙。
意味着承认自己不只是个“收集者”,而是个“参与者”——主动的、配合的、甚至……顺从的参与者。
“柳儿。”王总的声音很平静,“你丈夫下个月的晋升,需要我签字。
你父母刚换的那套房子,贷款是我打招呼才批的。
你弟弟的工作,是我安排的。”
他每说一句,柳儿的心脏就沉下一分。
“这些都是礼物。”王总继续说,“但礼物,是可以收回的。”
沉默。
空调的嗡嗡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这些声音在柳儿的耳朵里混合成一种单调的白噪音。
她的膝盖弯曲了。
很慢,像电影的慢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