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
清晰,平静,像在陈述“今天是星期二。”
柳儿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冷的,是某种更深处的震动,像地基在崩塌。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像耳语,“你们……你们同时出现过……在酒店楼下……你在车里等,他上楼……”
“自动驾驶。”
李明说,“车停在车库,设定好程序,两小时后自动开回家。
我坐另一部电梯上楼,换衣服,等你来。”
他走向书桌,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两样东西:一副金丝眼镜,和一副无框眼镜。
“金丝的是王总的。”
他把眼镜戴上,瞬间,李明的脸多了一层冷峻的质感,“无框的是李明的。”
他换了衣服,又变回那个温和的、有些懦弱的丈夫。
他把两副眼镜并排放在桌上。
“西装在办公室,家居服在家里。
古龙水在车上,沐浴露在家里。
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看人的眼神……”他顿了顿,“都是可以切换的。”
柳儿感到眩晕。
她扶住门框,指尖用力到白。
“为什么?”她问,声音破碎。
李明——她不知道现在该叫他什么——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因为我想知道。”
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想知道权力能改变一个人到什么程度。
想知道如果我给你一切——压力、诱惑、恐惧、奖励——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实验出了点意外。”
他继续说,“我设计了两条路径。
一条是‘李明’:爱你,保护你,给你一个普通的、有房贷的、需要努力的生活。
一条是‘王总’:压迫你,诱惑你,给你一个肮脏的、有捷径的、需要出卖尊严的生活。”
他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脏上。
“我原以为,你会选择李明。
或者,如果你选择了王总,至少会有挣扎,会有痛苦,会有……人性。”
他在她面前停下,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上正在紫的指痕,“但我没算到,你会创造出第三条路。”
他的手指很凉。
“你把自己变成了系统。”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钦佩?“不是选择李明,也不是屈服于王总,而是把这一切都变成数据,变成算法,变成可优化的流程。
你甚至在学那些课程,试图掌握游戏的规则,反过来玩游戏。”
他笑了,不是李明的笑,也不是王总的笑,是一种全新的、让她毛骨悚然的笑。
“太精彩了。
精彩到……我忍不住想测试极限。”
他的手指移到她脸颊,“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当我把你按在地上的时候,我在想:这次呢?这次系统会怎么应对?崩溃?反击?还是……”
他的指尖有轻微的颤抖。
“还是你会……回来?”
柳儿看着他,这个她认识了七年、结婚四年、以为自己在背叛和守护之间拉扯的男人,现在告诉她,这七年,这四年,这场折磨了她六个月的噩梦,全是一场实验。
一场由她丈夫设计的、观察她如何变化的实验。
“那些录音……”她喃喃道。
“我故意说的。
那些回扣,那些贿赂,那些秘密——都是真的,但也是饵。
看你什么时候会用它来反击。”
“那些晋升……房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