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终于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空,但不是系统运转时那种计算性的空,是真的空——像被挖走了所有内容的房间,只剩下墙壁和回声。
“你是谁?”她问。
问题很简单,但李明无法回答。
他是李明?是王总?是实验者?是观察者?是丈夫?是凶手?
他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柳儿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去看窗外。
“算了。”
她说,“不重要。”
一分钟。
李明做了他从进入这个房间就想做的事——他跪了下来。
不是表演,不是策略,不是计算过的姿态。
他的膝盖砸在瓷砖地面上,出沉闷的响声。
疼痛从膝盖骨传来,尖锐,真实。
柳儿没有回头。
“医生,”她说,声音依然平静,“时间到了。”
医生走进来,示意李明离开。
李明站起来,膝盖在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口,他停住,没有回头,说:
“我会每天来。
不说话也可以。
只是让你知道,我在。”
他走了。
柳儿继续看着窗外。
爬山虎的叶子在风中轻微晃动。
第二天,李明又来了。
带了一盆多肉——不是那些阳台上她精心照顾的昂贵品种,是最普通的胧月,小小的,肥厚的叶片,边缘有点红。
他还是不能说话。
他把多肉放在窗台上,距离她一米远,退回到三米处。
柳儿没有看多肉,也没有看他。
五分钟,沉默。
第三天,他带了一本空白素描本和一支铅笔。
放在多肉旁边。
柳儿这次看了一眼素描本,但没有碰。
第四天,他带了一小袋土。
不是花店买的营养土,是小区花坛里的普通土,有点干,夹杂着小石子和枯叶。
他把土倒在一个塑料小碟里,放在素描本旁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五天,柳儿动了。
在第五分钟的一秒,她伸出手,手指沾了一点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她抬起眼看李明——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很快,但李明捕捉到了:困惑。
单纯的、不涉及计算的困惑。
“为什么是土?”她问,声音里有孩子般的好奇。
李明没有说话——规则是只能听。
医生在旁边说:“你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李明深吸一口气:“因为土里有生命。
细菌,微生物,种子,虫卵。
还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