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的,不是改变结果,而是在结果之上,搭建一点新的东西。
也许是一座桥,也许只是一块垫脚的石头。
但至少,让她在废墟上行走时,不那么艰难。”
柳儿握紧了木鸢。
木头的纹理硌在手心,有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你很会说话。”
她说。
“我不善言辞。”
李溟诚实地说,“只是做木工久了,知道修补器物,先要承认它坏了。
不承认,胶再牢,榫再紧,也是假的。”
他向她微微一礼,转身离开。
柳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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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木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夜,柳儿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噩梦。
她梦见自己在稷下的藏书阁,一卷卷竹简堆叠如山。
她随手抽出一卷,展开,上面刻的不是字,是一道道裂痕。
又抽一卷,还是裂痕。
所有的竹简,所有的帛书,都是裂痕。
她在裂痕的海洋中行走,脚下是碎片,头顶是碎片。
她看见一个人,在远处修补竹简。
不是用丝绳重新编连,是用金漆,一笔一笔,将裂痕描成纹路。
她走近,现那人是她自己。
另一个她抬起头,对她微笑:“看,这样更美。”
柳儿醒来时,天还未亮。
她坐起身,点亮油灯,拿出那枚祭酒给的金缮玉环。
金线在裂痕中流淌,不是遮掩,是凸显。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伤害,那些背叛,那些算计,那些她学过的“术”——它们都是裂痕,深深刻在她的生命之简上。
她无法抹去它们,就像无法让碎玉重归完整。
但也许,她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对待这些裂痕。
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
不是用更多的“术”去覆盖。
而是承认:是的,我碎了。
是的,我被伤害了。
是的,我也伤害过自己。
用金漆,一笔一笔,将这些裂痕描成自己独有的纹路。
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美。
是为了让自己看见:破碎,也可以是一种完整。
天亮了。
柳儿起身,梳洗,穿上深衣。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年轻的脸,但眼神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她对自己笑了笑。
她走出房门,走向工坊。
李溟已经在里面,正在调试一个水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