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毯子——灰色的,羊毛的,可能是他平时午休用的。
他走回来,蹲下,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几乎是小心翼翼的。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柳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天花板。
王总站起来,走向门口。
但在门口,他停住了。
“柳儿。”
他说,没有回头,“下周……你不用来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柳儿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灰色的毯子。
阳光继续移动,现在照在了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光线透过眼皮,是一片血红。
她的系统尝试重启:
【系统状态报告】
核心程序:损坏
情感隔离模块:失效
数据分析功能:部分可用
建议:全面检修,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但她关闭了所有提示。
不需要系统了。
因为她刚刚现,那个系统试图删除的、标记为“冗余”的、被认为“低效”的东西——那些眼泪,那些疼痛,那些无法用数据描述的破碎感——那些才是她。
那些才是“柳儿。”
她慢慢坐起来。
毯子从肩上滑落,露出被撕坏的套装和皮肤上的痕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清晰的指印,已经开始紫。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湿的。
她看着指尖的泪水,看了很久。
她开始笑。
很轻的,几乎无声的笑,但肩膀在颤抖。
原来如此。
原来要摧毁那个系统,需要的不是更精密的算法,不是更多的课程,不是更完美的伪装。
需要的只是一次彻底的、无法被数据化的、纯粹人性的暴力。
需要的是让那个试图成为系统的“人”,重新想起自己还是会流血的肉体。
她慢慢站起来,腿在抖,但撑住了。
她捡起撕坏的外套,看了看,扔在地上。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平板——屏幕碎了,但还在运行。
日程表依然亮着,显示着下一项工作:“:oo,审核季度财报。”
她关掉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