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十八楼的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你知道这个房间一晚多少钱吗?。行政套房,有人一辈子都住不起一次。”
柳儿没说话。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在抖,但努力控制着。她想起李明在电梯里的侧脸,想起他说的“完事了给我电话”,想起房贷短信,想起他们那个七十平米、贷款三十年的小房子。
“李明是个老实人。”王总忽然说,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她,“太老实了。这个社会,老实人吃亏。你看,他工作五年,业绩不错,但晋升总轮不到他。为什么?不会做人。”
“他很努力……”柳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努力不值钱。”王总走回来,这次直接坐到了沙的扶手上,离她只有半米,“值钱的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意有所指地笑了,“还有别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商品。柳儿感到那目光扫过她的脸,脖子,胸口,腿。她今天穿了条普通的黑色长裤,但此刻却觉得像什么都没穿。
“王总,如果没别的事,我……”
“有事。”王总打断她,身体又往前倾了倾,浴袍的下摆散开了些,露出小腿,“柳儿,我直说吧。我喜欢你,从你进公司就喜欢。聪明,漂亮,懂事。”他的手伸过来,不是碰她,而是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跟了我,你和李明,都会过得很好。晋升,加薪,项目资源……我一句话的事。”
柳儿的手指空了,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全是汗,冰凉的。
“我有丈夫。”她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王总笑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笑,“所以他送你来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柳儿眼前黑。是啊,李明送她来的。在楼下,在电梯里,在门前。他没有拉她走,没有说“我们不干了”,他只是说“完事了给我电话”。
王总的手终于落下来,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停在那里,“慢慢就习惯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各取所需。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你想要的。公平交易。”
他的手很重,压得柳儿肩膀酸。她想躲开,但身体像被钉住了。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李明求婚时的海,新家的空客厅,多肉植物,房贷数字,父母在电话里说“你们在城里好好过”……
她想起昨晚,李明坐在沙上,眼睛通红地说:“我们就算失去一切,也还能重来。”
但她知道,不能。他们赌不起。父母的期待,同事的眼光,银行的催款单……成年人没有“重来”,只有“扛下去”。
王总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后背,动作很慢,像在试探。“放松点。”他的声音很近,呼吸喷在她耳侧,带着红酒的气味,“你就当……加班。特殊的加班。加班费,我给你开高一点。”
他的手开始在她背上画圈,隔着针织衫,但每一圈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柳儿的胃在抽搐,她想吐,但强忍着。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为了李明,为了家,为了……
“睁开眼睛。”王总的声音冷了,“看着我。”
柳儿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不是欲望,是权力。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她的恐惧,她的挣扎,她的屈从。
“你比我想的倔。”王总笑了,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过倔点好,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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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她没动。她在想别的事:手机在包里,包在脚边。如果她悄悄按了录音键……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太危险了。
“去洗澡。”王总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浴室里有浴袍,新的。”
柳儿没动。
“需要我帮你?”王总挑眉。
“……不用。”柳儿站起来,腿是软的。她走向浴室,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浴室很大,大理石台面,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睛很红,但没哭。
她锁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穿着米色针织衫、黑色长裤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
手机在包里,在外面。但浴室有电话,酒店的内线。她可以打给前台,说有人骚扰。但然后呢?王总会否认,会说她是自愿的,会说她在勾引领导。没有人会信她,工作会丢,李明的工作可能也会受影响。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滴在水池里。柳儿走过去,拧紧。手在抖。
她看着浴缸,白色的,很大。旁边摆着酒店准备的浴盐,玫瑰味的。她想起和李明去温泉,那个浴缸没这个大,但他们挤在一起,她笑他占地方。
门外传来王总的声音:“需要多久?”
“……马上。”柳儿听见自己说。
她脱下针织衫,叠好,放在干燥的台面上。然后是裤子,内衣。镜子里是她的身体,熟悉的,但又陌生。李明说她腰细,说她锁骨好看,说她的一切都好看。
现在,这具身体要给别人了。因为一纸合同,一个职位,一串房贷数字。
她打开花洒,水很热,瞬间蒸腾起雾气。她站进去,让水冲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很快,很快就能结束,她告诉自己。就像做手术,打了麻药,不会疼,只是过后会有疤。
但疤在心上,别人看不见。
她洗了很久,久到王总敲门:“还没好?”
“……好了。”
她关上水,用浴巾擦干。酒店的浴袍挂在墙上,白色的,厚实。她穿上,系紧带子。镜子里的人裹在白色浴袍里,湿贴在脸上,像某种祭品。
打开门,雾气涌出去。王总站在门口,已经脱了浴袍,穿着睡裤。上身赤裸,有些福,胸口有稀疏的胸毛。
他上下打量她,笑了:“不错。”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她浴袍的带子。动作很慢,像在拆礼物。浴袍散开,柳儿下意识地抓住衣襟。
“松手。”王总说,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柳儿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浴袍滑落,堆在脚边。她赤身站在浴室门口,雾气在她身后,像某种舞台效果。
王总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她每一寸皮肤。他没碰她,只是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转过去。”
柳儿没动。
“转过去。”他重复,语气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