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你妈妈还有大姨之间的关系,他在军垦城没办法待下去,才来的英国,先开餐厅,后来才是洗浴城。他连退休工资都没有要过,也是因为你们。”
刘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怎么想?”
刘晴说:“我现在想的是,有些事不是用来理解的,是用来接受的。”
刘婉没有接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杯壁外侧的水珠正沿着弧面缓缓滑落,在杯底边缘积成一小圈水痕,她用手指抹掉了那道水痕。
索菲娅和杨宝娣坐在客厅里,隔着茶几,像两棵在同一条河岸上站了很多年、但从未并排生长的树。
杨宝娣先开了口:“她比我想象的稳。”
索菲娅说:“她像她爸。”
杨宝娣端起茶杯,没有喝:“那她以后,打算做什么?”
索菲娅说:“她想把餐厅接过去。说等我老了,她来管。”
杨宝娣放下茶杯:“那挺好。”
刘晴后来带刘婉去看了后院那棵老苹果树,说那是刘庆华当年从北疆带过来的种子。
刘婉蹲下来,摸了摸树根旁边的土:“它结的苹果甜吗?”
刘晴说:“酸的多。甜的不多。但每年都会结。”
刘婉站起来:“那也挺好的。”
两个人沿着院墙走了一段,在后院门边停下来,刘晴靠着门框,刘婉站在她旁边:
“你以后会常来吗?”
刘晴想了想:“不一定。但如果你们来的话,我可以回来。”
叶雨泽在军垦城院子里,接到了杨宝娣来的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后院的苹果树,阳光穿过枝叶,在草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亮斑。他没有回复,把照片保存了下来,放在相册里,没有备注姓名。
周组长在欧洲的技术中心已经完成了批本土技术人员的培训,欧洲维修网络的站点增加到了二十多个,覆盖了主要高路段和工业区。
他把最新一期的运营数据回集团总部时,在邮件末尾备注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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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流动维修车的设备已到位,预计下个月完成部署。”
叶风看了那行备注,没有回复,把邮件标记为已读,放在待归档的文件夹里,留给后续跟进时调阅。
叶归根在卡萨拉港口收到了红海锚地的测深报告。
那份报告没有提到任何其他公司的名字,只标注了水深数据和航道淤积情况,以及一份初步的疏浚方案。
他看完之后把报告锁进文件柜,没有提交给任何部门,也没有在内部会议上提起。
他把钥匙放回抽屉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关上的瞬间被抽屉内部的空间吸收了,没有传出去。
杨成龙在太平洋岛国港口的货柜区完成了一批新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包括几台备用电机和一台船用吊臂的更换,施工结束后他蹲在码头边洗了洗手,把用过的钢丝刷放回了工具柜。
副舰长给新来的几个维修工人讲解了战士集团电机的启动流程和停机检查要点,讲完后让学员依次操作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回了那份操作指引单,放回工具棚里,用一块磁铁压在墙上的铁皮文件盒上,压住边缘,没有晃动。
新工人开始独立操作后,副舰长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完成了第一次启动和停机,确认流程无误后才允许他们继续操作。
他站在工具棚门口多站了一会儿,没有纠正任何动作,也没有再次要求他们按步骤复述一遍流程。
叶雨泽在杏树下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推开门,往马场的方向走去。
杨革勇正蹲在围栏边给枣红马刷腿,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把刷子放回水桶里涮了涮:
“你今天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叶雨泽在他旁边站定:“刚收到一张照片。杨宝娣那边的苹果树结果了。”
杨革勇站起来,在围栏上擦了擦手:“那棵树还在?”
叶雨泽说:“在。”
杨革勇没有继续问,弯腰提起水桶,把水倒进墙根的下水道口,水流沿着倾斜的水泥面流入排水箅,在铁栅栏表面短暂停留后消失在下水道口深处。
他把空桶放回原处:“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