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应弦微微颔首。
“正是郑大人啊。”他低声道。
虽然四周无人,并且他们两人皆身负武功,若是真的有人潜伏在侧,他们想必也能听得出来,但他依然压低了声音。
谢琇震愕道:“可是……郑大人生前简在帝心,圣宠不断,何故去世后却要埋在这偏僻山坡上?墓碑上连名字和官职也不写?!”
盛应弦双手负于背后,瞥了一眼那座无字碑,面色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阴晦。
“圣意难测……”他轻轻说道。
谢琇一愣。
但她很快就有了一个联想。
“难道是……他做了什么,导致他失了圣心?”她悄声问道。
盛应弦抿着唇,没有回答她。
但盛六郎在不方便公开肯定时,总是像这样抿着嘴唇不言不语的。谢琇早已熟知了他的习惯。
因此她微微一凛,心头有了些不妙的联想。
“这么说来……他的死因,岂不是也——?”
盛六郎这一次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得更多了。”他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叹息。
“引你来此处,已是我徇私了……”
谢琇愣了一下,心头涌起了一阵负疚感。
但此案是剧情的重大突破口,她不得不换了一种方式,委婉地继续打探。
“好,那我可以问些别的事吗?”
盛应弦颔首,示意她“请讲”。
谢琇问:“那么,既是如此,郑蟠楼又犯下叛国大罪,此次应是不能得到赦免的……”
盛应弦沉默良久,低声道:“我本也如此认为……直到大理寺复核未过。”
谢琇道:“那也有可能是姜少卿有意为难,却正巧遇到张家声势太旺,皇上有心敲打,两下里碰到一起,虽然目的不同,能采取的最简单方法,可不就是将‘蟠楼案’打回刑部?”
盛应弦目光微微一震。
但片刻之后,这站在阳光之下的俊朗郎君,脸上却逐渐漾开了一个苦涩的笑意。
“……我又何尝不知?”他的声音低得轻似耳语。
“因此,皇上才命云川卫协办……正是要在其中找个平衡之意。”
谢琇:“……”
她这一瞬间忽而有些恍然一梦之感。
啊,对。
毕竟中间相隔了五年——于他来说,是五年;于她来说,是更久更长的时间——因此她几乎忘却了,盛六郎是正义清直的代表,但他并不是不懂得变通之人。
read_x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