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海众生,什么海族大义?
分明是压榨海族的权力没落在你手里,才在这里狂吠。
同为大圣,又算半个龙族出身,窫窳岂会不知这厮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
这群龙族……倒也不能只说龙族,便是东海那些妖王,素来也都视弱小水族如草芥。
所谓非我族类,皆为奴仆,这才是东海底色。
真要让赤龙得了势,海族日子但凡能比现在好上几分,那它新立的龙庭,岂不就白立了?
窫窳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年定是失了智,才会同黑龙、赤龙这等货色扯上干系。
那黑龙灵泽,虽说心思毒辣,可好歹在动手之前还舍得画一张大饼,许下重利。
虽说最后饼没吃上,黑龙便身死道消了,可至少面上功夫做足了,让他觉得这笔买卖至少还有几分诚意。
可这赤龙嘉泽呢?
别说什么共分龙庭权柄、共享海脉气运,便连最粗浅的一句事成之后你得什么,都不肯明白说出口。
张口是海族大义,闭口是东海众生,还说什么挺起脊梁,那些海族不在背后戳你脊梁骨,都算它们讲礼了。
搁着空手套谁呢?
真是活得越久,越倒回去了。
难不成是在海眼里关得久了,把脑子也给关进了水里?
跟着你造反,图什么?
图跟着你一起被那位太庚道君一剑劈成两段,做那死后鸳鸯么?
窫窳心中将赤龙鄙夷到了极点,面上却忽然展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他没有反驳,反而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决然:“好!嘉泽兄言之有理,我信你,我们现在就反了吧!”
“你有所顾忌…呃…啊?”赤龙那满是威严与愤怒的神情,猛地僵住了,一双火日般的眼睛呆滞地眨了一下。
又茫然地眨了一下。
“啊……哈哈这……这个嘛……”
赤龙干笑两声,庞大的身躯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岩浆飞溅。
它一时竟没寻出该说什么。
不对啊。
这事情的展,怎么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这些时日翻烂了的那些人族话本,此等涉及改天换地的大事,不应该是我三番劝说,你三次推辞,而后我再晓以大义,动之以情,痛陈利弊。
最后你被我的诚意打动,二者互相扶持,含泪击掌,歃血结盟么?
怎么连个弯都不拐,直接就反了?
“窫窳兄……”
赤龙的声音明显没了方才的底气,甚至透出几分心虚,“此等改天换地的大事,现在就反,未免……未免太过仓促了些罢?”
它敢真反么?
它自然是敢的。
可问题在于,打不过啊!
若是有十足的胜算,它这几日又何必缩在深海火脉里,四处放风造势?早就打上剑宗去了!
它所图的,不过是借势。
借海族大义的名头,把水搅浑,将自己捧上众望所归的高位!
然后,说服那些摇摆不定的水府妖王,再拉拢鼓动几位大圣下场,层层推进,待大势真正形成,数万万海族拧成一股绳,方才有分庭抗礼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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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便可以明着反了……不对,到时候,霁雪才是反贼!
可若现在,就凭它与窫窳两个光杆大圣,没有任何大势裹挟,便仓促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