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下一刻,原本还满脸愤慨的余晖烁烁,突然换上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脑门上写着诚恳,脸颊上刻着老实。
“严校长,您想让我说什么?”她问道。
虽然不明白余晖烁烁为什么突然换了一副表情,但严校长还是说道:“告诉我们,你们的那个什么‘魔法’,你们是怎么作弊的。”
听到严校长的指责,余晖烁烁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张开嘴,说道:“严校长,我知道您也许并非是完全出于恶意,又或者说这是在竞争性比赛中的一种值得敬重的警惕,但可能您现在对规则的尊敬已经达到了或许敏感的程度,以至于您没有用合理的方式来理解我们所说的话,致使我们之间出现了虽然可以理解,但终归是令马……我是说——令人惋惜的误会,这可能会破坏普罗维登斯最可敬的两所中学之间的关系,为教育事业的和谐蒙上一层阴影……”
余晖烁烁说完这句话,严校长、塞拉斯蒂娅校长和露娜副校长都安静了,她们盯着这个看上去刚刚成年的小姑娘,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这样的沉默大概持续了几秒钟,直到露娜副校长突然爆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才宣告结束。
在露娜副校长的笑声中,严校长脸都青了,“不要说这些弯弯绕绕的废话!你们刚才说的‘魔法’到底是什么!”
“哦,原来您问的是这个,您为什么不刚才就直接说呢?毕竟我不可能不告诉您的。”余晖烁烁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官僚废话的乐趣之一——当面对一个很讨厌的人时,这种形式的废话可以让你在“回答”和“不回答”之间弯弯绕绕很久,甚至会产生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尽管这种优越感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好的,但在某种情况下,也能挥出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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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您只听到了‘魔法’这个单词,但有时候,一个单词就未必是它听上去的那个意思,毕竟这是用语言去代指一个东西,而语言是否能准确代指,这要在同一语言文化或者社会中建立广泛的共识,也就是说,当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词是这个意思时,这个词才是这个意思,而如果所有人都不觉得这个词是这个意思,那么这个词就不是这个意思。打个比方,如果古代的人把‘黑色’说成‘白色’而把‘白色’说成‘黑色’,那么我们就得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是由社会共识决定的,而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露娜副校长笑得更厉害了,甚至塞拉斯蒂娅校长也开始掩嘴偷笑,严校长则完全失去了仪态,她两条腿岔开站着,膝盖微微弯曲,仿佛是个两脚叉子,“那么你说明白!你们说的‘魔法’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不是什么很困难或者不好理解的问题,您问了,我就当然会回答”,余晖烁烁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或者说她已经不生气了,因为这种优越感所制造的欣喜已经代替了愤怒,她表面上依然平静,但内心中已经洋洋自得起来,“就像其他流行在各种各样的小圈子里的陌生词汇那样,这样的封闭小圈子有时候会给一些词赋予新的含义,让它们表现出不一样的内容,就好比曾经的新闻媒体将每个十年出生的人命名成‘颓废的一代’、‘垮掉的一代’,所以在这之后,当人们说这些名词时,才会想起这些概念。”
“那么你们说的‘魔法’到底是什么意思!”严校长已经是气得要用感叹号来代替问号了。
嗯?
“哦,这个‘魔法’其实是我们几个同学中的口语,它可以是各种各样的意思,比如一歌很棒很好听可以叫‘有魔法’,比如一件衣服很好看可以叫‘有魔法’,比如一个我们觉得很棒的轮滑加技巧可以叫‘有魔法’,但这个‘魔法’唯独不是您理解的‘魔法’。”
在余晖烁烁说完这句话之后,严校长气得胸口都在颤抖,她在塞拉斯蒂娅校长和露娜副校长的大笑中,转过身去离开了。
……
与此同时,米库什安先生正坐在他的车上,一边处理着电话,一边不断催促着司机。
在小马利亚生活了一年半,尽管米库什安先生已经学会了“接受所有怪事的生”,但每隔一段时间,就总是会有让他眼前一亮或者两眼一黑的事情生。
就比如这次,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廊厩城的公务楼里睡着了,但醒来之后,却现自己在普罗维登斯的家里,而那面被尾羽卷积云说是“坏了,马上修好”的传送门也真的修好了。
如果还有时间,米库什安先生肯定会先回一趟坎特洛特,搞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必须要赶紧赶往学校,他的女儿正在参加比赛。
而且在他被自己的管家塞进车里前,他的管家还告诉他:“在您不在出门的时间里,您有好多个电话,都说您的电话打不通,您赶紧给他们回电话。”
于是米库什安先生就只能一边赶路,一边看着多嘴先生给他的备忘录,一个个打回去了。
“喂,是我,马格尼菲厄斯·米库什安,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这是米库什安先生处理的第九个电话了,他已经有点儿麻木了。
“该死的,你这几天哪里去了?”满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有事情,确实接不了电话,怎么了?”米库什安先生的嘴角出现一丝微笑,听到满贯的声音,他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事情了,这可能会是他今天最愉快的一个电话,因为这会给他带来不少乐趣。
“还‘怎么了’?该死的,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儿的!”满贯声嘶力竭地嘶吼,“我已经和另外一个姑娘求爱了!结果你告诉我我有一个女儿!她当时还在呢!”
是的,在上次的音乐节之后,米库什安先生找了个时间,把崔克茜的事情告诉了满贯,当时这位大魔术师正在向一个被他迷住的富小姐求爱,大概又是那套“亲爱的,你的眼睛里有星星”,然后打个响指,变出一朵花来。
“那太好了,我阻止了你同时辜负两个人,不,三个人,不是吗?”米库什安先生得意地说话。
满贯在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脏话,然后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那姑娘的母亲是谁?”
“叫歌台丽影的,一个音乐剧演员。”米库什安先生回答。
“我的初恋……”满贯嘟嘟囔囔地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们相认?”米库什安先生问。
“……一定要吗?”犹豫很久之后,满贯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如果‘不’的话,那我们就要好好看看我们将来的合作关系了。”米库什安先生半开玩笑地说道。
“……行吧……我看看……可能圣诞节……”满贯乱七八糟地说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随后,怡然自得的米库什安先生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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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好,我是马格尼菲厄斯·米库什安,您之前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啊,米库什安先生,好久没听到您的声音了”,金梨果酱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您前一阵子是很忙吗?一直没能打通您的电话。”
“唉,的确,没办法。”米库什安先生非常逼真的叹了一口气。
“哦,是这样的,我想替我们的女儿感谢您的女儿,我知道她们之间一定已经表达过了,但我还没有向您道谢,这不太合适,所以我想问能不能邀请您和余晖来我们家作客,圣诞节之前就好。”
“没关系,没关系,女孩们关系那么好,一点小事而已,不用这么客气的,一起吃饭的话……好吧,我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提前跟您说”,米库什安先生说道,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于是又问道:“余晖帮了苹果杰克小姐什么忙?”
“啊?您不知道么?”金梨果酱听起来惊讶极了。
“我确实不知道,之前一直在外地工作,我是刚回普罗维登斯,正在往学校赶呢。”
“哦,那我跟您解释一下,就是上个星期,我们家不是去蓝山滑雪场玩么,小苹花忘了带雪镜,滑雪的时候就没得戴了,所以苹果杰克就把自己的雪镜给了她,是的。然后这不是她就没有雪镜了吗,所以玩了一整天,弄成雪盲了。”
“啊?她现在怎么样了?要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