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易……以事偿……”还有这条。
她看着自己脚踝上那狰狞的、泛着青黑的伤口。这伤口本身,算不算一种“污秽”?或者,它蕴含的“枯树”节点的规则侵蚀,是否可以作为一种特殊的“标记”或“筹码”?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成形。
她需要验证一个猜想。关于这个“荒山村”规则运行底层的某种……“交换”逻辑。
“苏晓,陈皓,”她开口,声音在越来越响的诡异声响中,依旧平稳得可怕,“听好。接下来,无论生什么,你们就待在这个炕角,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心里默念‘看不见,听不见,不关我事’。我没叫你们,绝对不要睁眼,不要动,不要出任何声音。明白吗?”
苏晓和陈皓惊恐地看着她,从她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决绝的意味。
“林姐,你要做什么?”苏晓颤声问。
“做一次交易。”林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没有笑意的弧度,“或者,一次试探。”
她没有再多解释,目光转向那扇被布条塞住缝隙的房门。门板正在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塞门的布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向内挤压、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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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低语声已经清晰可闻,不再是意义不明的片段,而是重复的、充满恶意的词句,仿佛就在门外贴着门板诉说:
“……留下……留下……”
“……血肉……归处……”
“……看见……就要……付出……”
林乔深吸一口气,忍着右腿的剧痛和阴寒,扶着土炕,缓缓站了起来。她没有试图去加固门,反而,在苏晓和陈皓惊骇的目光中,她一瘸一拐地,主动走到了门前。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两人几乎心脏停跳的举动——
她伸出手,开始将那些塞住门缝的布条,一条,一条,慢慢地扯了出来!
“林姐!”苏晓失声惊叫,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夺眶而出。
陈皓则直接吓得瘫软在炕角,连惊叫都不出来。
布条被扯开,门缝重新暴露。更浓郁的灰黑色烟雾涌了进来,伴随着几乎震耳欲聋的低语和门外阴影兴奋的蠕动声!门板被撞击得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林乔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她扯掉了所有布条,然后,背对着苏晓和陈皓,面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缓缓地,解开了自己右脚脚踝上临时包扎的、沾满血污的布条。
狰狞的、翻卷着青黑色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从门缝涌入的、充满恶意的阴冷气息之中。
紧接着,她做了一件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她蹲下身,伸出左手食指,用指甲,狠狠地划向了自己伤口边缘!
不是划开新伤口,而是沿着那青黑色的侵蚀边缘,用力地、缓慢地刮擦!仿佛要将那附着的、不祥的规则力量,连同些许皮肉和半凝固的血痂,一起刮下来!
剧烈的、混合着阴寒的刺痛让她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暗红黑的血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腥臭的粘稠物质,从伤口边缘被刮下,滴落在门前的地面上,出轻微的“噗嗒”声。
就在那混杂着规则侵蚀力量的血液落地的瞬间——
门外所有的声音,猛地一滞!
撞击停止了。低语声、唱诵声、爬行声、拖拽声、滴答声……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种诡异的、充满探究意味的寂静,取代了之前的狂暴。
门缝外涌动的灰黑色烟雾,也凝滞了一瞬,然后,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地、试探性地,向着地上那几滴特殊血液汇聚过去。
林乔维持着蹲姿,剧烈地喘息着,右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倒下。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滴血液,以及汇聚过来的烟雾。
她在赌。赌这蕴含“枯树”节点规则侵蚀的伤口血液,对于门外这些“东西”而言,具有某种特殊的“价值”或“吸引力”。赌它们遵循某种更深层的“交换”或“掠食”规则,会优先被这“更有价值”的“污秽”所吸引,从而……暂时忽视房间里另外两个“相对干净”的目标。
同时,这也是在验证“以物易”的可能性——她主动付出了“带有规则侵蚀的自身血肉”,是否能够“交换”到暂时的“安全”或“无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门外的烟雾贪婪地包裹、吞噬着那几滴血液,出极其轻微的、仿佛吮吸般的滋滋声。门板不再震动。但那种被无数冰冷视线穿透门板、聚焦在她身上的感觉,却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她能感觉到,门外聚集的“东西”越来越多,它们被吸引而来,却并未满足。那几滴血,太少了。就像丢进狼群的一小块带血碎肉,只会激起更强烈的饥渴和凶性。
果然,短暂的寂静之后,门板再次传来压力!比之前更甚!低语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更加急切,更加狂暴,全部指向了她!
“更多……更多……”
“……侵蚀……痛苦……给我……”
“……出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