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低百分之三十,性能提高百分之二十,工艺更简单,设备投资更小。”
“你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技术授权加产品销售。我们可以把技术授权给钢铁厂使用,从中收取技术许可费。也可以自己建厂,把高炉镍渣加工成矿物掺合料,卖给水泥厂和混凝土搅拌站。”
“你需要多少钱?”
“第一轮五百万。”
“你愿意出让多少股份?”
“百分之十五。”
一问一答,快得像两个机器人在对话。投资人对林乔的回答显然很满意,因为她的每一个答案都干脆利落、数据清晰、逻辑自洽,没有任何含糊其辞的空间。
“我们会安排一次尽调。”投资人合上电脑,站起身来,向林乔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林乔。你的项目很有潜力。”
林乔握住她的手,力度适中:“谢谢。”
从咖啡厅出来,秋天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五百万。百分之十五。投前估值三千三百万。
这个数字在创业公司里不算大,但对林乔来说,这意味着她的技术、她的团队、她的商业模式被专业的投资机构认可了。这意味着她不再只是一个在实验室里埋头做实验的研究生,她是一个创业者,一个企业的创始人,一个要用科技改变世界的实践者。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周也。周也正在公司加班,听到消息之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林乔哭笑不得的话。
“你的估值比我公司第一轮的时候高。”
林乔笑了,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没有任何负担的、纯粹因为快乐而出的笑。
“那你要不要投资我的公司?”她半开玩笑地问。
周也认真了。
“你要我投资吗?”
林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不要。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拿到第一笔钱,不靠任何人的关系。”
周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说的话。
“好。那我等你的公司上市。”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林乔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但一直没时间做的事——她回了一趟父母家,跟他们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家常饭,然后陪林母看了一整晚的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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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播的是一档家长里短的调解节目,讲的是一家兄弟姐妹因为房产分配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林母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这个做哥哥的太不像话了”“那个妹妹也不懂事”,林乔在旁边附和着点头,但心思早就不在电视上了。
林国栋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手里拿着一份《建材商情》杂志,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闺女,你看这个。”他把杂志递过来。
林乔接过来一看,是一篇关于新型矿物掺合料在重点工程中应用的专题报道,文章里提到了一种“机械-化学协同活化”的技术,作者是——林乔看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放大了。
作者是宋知远,但文章里引用的案例数据,全都是她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
“这个技术是不是你们实验室的?”林国栋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得意。
“嗯。”林乔把杂志还给他,“是我在做的东西。”
林国栋把杂志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电视屏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闺女,爸为你骄傲。”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乔没有说话。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林国栋的肩膀很宽,但已经不像她小时候那样厚实了,肌肉松弛了,骨骼突出了,但靠上去依然很舒服,很安全,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再大、再乱、再不可预测,也有一个地方永远是她可以回去的。
林母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看到父女俩靠在一起看电视的画面,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林乔另一边坐下来,伸手揽住了女儿的腰。
一家三口就这么靠在一起,看了一整晚的电视。
外面的风很大,冬天的风从北方吹过来,裹挟着沙尘和寒意,敲打着窗户出呼呼的声响。但屋子里很暖和,暖黄色的灯光、电视机的声响、水果的清香、父母身上熟悉的气味——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叫做“家”的东西。
林乔闭上眼睛,深深地把这一刻刻进了记忆里。
不管以后她走到哪里,不管她在这个世界还要待多久,不管她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一刻的温暖都会一直留在她的心里,成为她在漫长的任务生涯中最珍贵的收藏之一。
公司那边,联合仓储中心的运营越来越成熟了。谢长河在跟林氏合作了一年之后,彻底改变了对林国栋的态度。两个老头现在每周都要在一起吃顿饭,有时候在谢长河家,有时候在林国栋家,有时候在路边的大排档。林母现在已经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吃饭,每次谢长河来都会多炒两个菜,谢长河每次都不空手来,不是带水果就是带茶叶,有一次还带了一只活鸡,说是老家亲戚送的正宗土鸡,让林母炖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