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时,这座城镇的凡人虽然意识到了花粉过敏症泛滥的季节,但还没察觉到灾厄的到来。
直到人们发现药店里应对花粉过敏症的廉价特效药开始断货时,已经有了一些不安,但直至这个时候,也只是不安而已,因为他们下意识觉得药店一时断货的情况也维持不了多久。
可惜,情况比他们想要的还要糟糕,生产贸易经济链被粗暴的打断后,如果缺乏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进行调节,想要在市场供给催化下自然重组,是一件颇为需要时间的事情。
药店断货的时间比所有人所预料的还要长,虽然那个修为近神的天人领主,已经察觉事态的发酵,已经派遣了人手组成商队,前往附近的城镇采购,但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有些人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但是,情况的恶化,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快。
这一年的花粉过敏症来势汹汹,原本人流颇多的酒馆变得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着剧烈的咳嗽声,有些症状剧烈的人,咳嗽时甚至咳出血来,最后因为其他并发症而倒下了。
医院迅速满员,医生们焦头烂额的处理着大量的花粉过敏症患者,而且领主也派出了擅长医疗的天人,与人类的医生一起救治患者,但依旧未能平息这一场由花粉引起的灾厄。
原本不值一提的季节性小病,演变为危害性巨大的疫情,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结果。
“这就是神话时代啊。”
大皇子依旧呆在这个城镇中,也许是魔化的缘故,他并没有得花粉过敏症,但看着这一切,他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虚空与现实融合所代表的意义,是灵性与物性融为一体,在这个过程的前期中,那些习惯了虚空灵性环境的天人,因为难以适应现实的物性环境,患上了现实过敏症,而凡人在这个过程中,却是收益的一方,因为世界的灵性浓度提升,他们修炼效率也暴增了许多。
道分阴阳,万事万物皆有两面性,现实世界存在的不仅仅是人类,而当物质现实的灵性浓度增加到一定程度时,一些连锁反应也随之发生了。
原本不值一提的季节性花粉症,也因为获得了灵性的加持,犹如开了外挂一样,从而临阵突破,功力突飞猛进,进化为超凡花粉症。
凡人的灾厄由此而来,甚至连天人都难逃此劫,变成了躺在医院里涕泪俱下,咳嗽与喷嚏不断,各种并发症不断的病患。
神话时代中,不只是人类与神祇同行的玄奇浪漫,也有细菌以及病毒强大到连神祇与人类都能艹翻的严峻现实。
那个近神的天人领主,察觉到灾厄降临后,果断出手了,背后两对能量羽翼横空,光焰煌煌而绽,以近神的强横的实力,化身为伐木工,开始砍伐附近那传播花粉的树木,开始物理性的根除花粉过敏症的传播源。
原本树林中也有天人盘踞,但当花粉症临阵突破,进化为超凡花粉症后,这些天人基本上都在医院重症病房里躺着了。
如果世界依旧维持着牢不可破的物性,那么这个近神的天人领主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正确而果断的,以他近乎神祇的实力,铲平一个树林并不算事。
只可惜,这是一个虚空与现实融合的神话时代。
近神的天人领主的出手,仿佛激起了整片树林的愤怒,那随风飘扬的花粉,化作龙卷风袭向天人领主。
这一战的结果无人得知,即便是那些跟着领主出征的卫兵,也只是见到天地间一轮光焰怒绽,树林有四分之一消失了,而那位天人领主,回到领主府也是不见外人,只是让人张贴了一个巨额的悬赏。
【诚征一切有能者,只要能解决这次超凡花粉症,必是重赏】。
有一些人信心满满的接下了这份悬赏,他们依照古方,从附近地域采集草药,然后炼制对应的药剂,虽然没有常用的特效药好,但也可以治疗花粉过敏症。
只是,当这些人信心满满想要依照这般古方药剂搞定这个悬赏时,却发现药效甚微。
这些古方药剂,也许可以搞定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粉过敏症,但现在,这个花粉过敏症已经进化为超凡肌肉兄贵,这般古方药剂,根本奈何不得。
特效药买不到,古方药剂不奏效,祸根断不了,摆在人们眼前的,似乎只有躺平任艹的结果。
对成年人而言,这也许还能抗一下,但对老人和病弱者而言,这般灾厄已是死神的召唤。
超凡花粉过敏症开始流行时,墓园的钟声便没有停止过,葬礼接连不断举行。
潜藏在墓园之中的那个灵异夜宴舞会现象,也愈发凶邪,甚至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诡谲之境演变而去。
大皇子注视着这座城镇发生的一切,于凡人而言,这是天灾,对天人而言,这是灾厄,但唯有大皇子才知道,这一切皆是注定,因为这就是神话时代的风景。
任何一个时代,都不存在纯粹的美好,当美好的灿烂风景蔓延时,灾厄必定潜藏在美好的另一面,一切皆是如影随形。
“你是不是觉得我该做什么?”
大皇子呢喃低语着,而他询问的对象,并不是蜘蛛女士这位神祇,也不是那位一切以他马首是瞻的奴隶少女,而是那匹白马。
当城镇陷入超凡花粉过敏症疫潮时,大皇子便发现,那匹白马略有些躁动。
自从那天在酒馆之中,和身为魔鬼之王的莫夜煌聊过后,曾经堕落过,拥有一些魔化特征的大皇子,已经能够越来越清晰的洞悉这匹白马的诅咒。
这匹白马虽然长期作奸犯科,喝酒吃肉比人类都还要厉害,眼神以及神情,皆是仿佛带了字幕一样神奇,但大皇子很清楚的知道,这匹白马,并不是智慧生灵,也并不是活着的存在。
这匹白马只是一团犹如深渊一般的恐怖诅咒,它的一切行动以及表现,皆是遵循着诅咒的规律而动。
这匹白马每到一地,都化身为神秘大盗疯狂盗窃,本质只让逼迫大皇子,让他没办法在一个地方久待,其他的行动,皆是如此。
这匹白马,是诅咒的凝聚与呈现,但与此同时,大皇子也觉得这匹白马没有那么简单,在那诅咒的表象之下,仿佛还潜藏着什么。
这并非只是猜测,之前染血战神也说过,祂并没有把握降服这匹白马。
之前还不觉得,但此刻回忆起来,大皇子却是若有所悟,连一位以好战与勇武而闻名的虚空主神,都说没把握降服这匹白马,便早已经说明这匹白马没有那么简单。
而现在,白马变得躁动起来,倒影在大皇子眼中,便是诅咒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仿佛有一些潜藏在诅咒更深处的东西,正在渐渐活跃起来。
面对大皇子的询问,那匹白马没有露出犹如带了字幕一般的眼神和神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大皇子,仿佛它才是那个询问之人,而它现在正在等待着大皇子的回答一样。
大皇子没有多问,而是转头看向趴在他肩膀之上的蜘蛛女士:“女士,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办法吗?”
蜘蛛女士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略带有一丝苦恼:“这种凡尘的流行病,本来就很棘手,因为虚空根本没有,我就算有一些办法,但也不知道是否通用,而且现在还变异了,那就更麻烦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