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江既明并无掌兵的机会。和平日子,也没仗可打,最多不过是对付些许山贼,不过百人就能应付。
但如今头次出征,便是要对付北夏。江既明毫无压力,那才叫奇怪。
江舟心中一动,便转移话题,以稍稍安抚江既明心神:“说起来,旁人大多觉得我一介粗莽武夫,人不如其名,公子可知,我这姓名从何而来?”
江既明微怔,应声道:“应当是父亲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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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江舟缓缓点头,脸上褪去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温情,“这名字没有什么风雅典故。城主半生戍守边关,不是咬文嚼字的文人,也素来不喜文人矫揉造作的做派。”
“我这一生,皆是城主所赐。”
他说起了尘封多年的旧事,语气坦然,全然没有身为一城副将羞于提及落魄过往的窘迫。
“当年战乱之时,我无家可归,辗转于江边渡口。那日城主过江,途经芦苇滩,在丛丛芦苇边捡到了我。彼时我满身脏乱,衣衫褴褛,身无分文,只能抢来一块粗面窝窝头,蹲在芦苇丛里苟且充饥。我被带回城中,由城主抚养长大,随他学武识字。”
“当时随行之人提议,我于江边芦苇中被拾得,身世漂泊无根,不如取名江苇,简单好记,也贴合出身。”
“世家收养寒门心腹、培植暗卫,大多皆是如此。赐一姓氏,配一浅白俗字,潦草定名,只求好记。”
“可城主不肯。”
江舟眼底带带着一抹敬重与感怀:“他说作为无知幼童,本该安稳顺遂。似芦苇一般随风漂泊、无根无依,意境太过凄凉寒苦。他既捡了我,便要给我一个安稳体面的名字。”
“说句实话,城主素来不善文墨取名。那日他手持书卷,翻来翻去,蹙眉沉吟许久,也寻不到合意的字。”
“最后,才取了单字‘舟’。”
江既明听着这番旧事,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父亲更加年轻时,神情严肃,饱经风霜,却对着书卷束手无策、蹙眉苦思的模样。紧绷已久的心神松弛些许,胸腔里积压的郁气散去大半,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见他眉眼稍缓,江舟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继续开口诉说。
所言皆是过往琐碎旧事。但如今,却显得格外珍贵。江既明静静聆听,年少时与父亲相伴相处的点滴记忆尽数翻涌心头。
昔日温情确实一去不复,如今已是天人永隔。
待故事讲尽,房中重归寂静。
江既明笑容随之收敛,眼底只余怅然,忽而问道:“舟叔,你是否也想为父亲复仇?”
江舟眸光一沉,重重颔,语气带着不容掩饰的沉痛与怒意:“日夜思之,无时无刻,不想为将军报仇雪恨。”
“只是……”他话锋一转,又带了一分迟疑。
“刺杀城主之人,多半既非朝廷授意,亦非北夏所为。”
江既明对此早已心知肚明,眼底一片冰冷。
“究竟会是何人……”
江舟默然道:“公子,现在不是提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
若是朝堂忌惮镇北兵权,或是北夏意欲挑起战乱,大可隐秘布局,而不会选择在万众齐聚的宴席之上,当众毒杀江雁回。
大庭广众,宾客云集,明目张胆的刺杀,只怕目的不是江雁回的死。
而是天下人心大乱,大齐内外动荡、战火四起。
何等可恶可恨。藏身暗处,算计周全,不留痕迹,将所有人都裹挟入局。
江既明身在局中,虽看清了这点,却束手无策,无力破局。连拒绝出兵都做不到,何谈抓住那幕后之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一步步向某人计划之中的模样展。
这般无力感,江既明自出生以来,几乎从未感受过。
如今大半个镇北都在逼他出兵。唯有一场对外大胜,方能安抚浮动人心,压制各方流言,暂时稳住濒临崩塌的平衡。
他早已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再无退路。
江既明手掌张开又合上,握紧拳头,用力到在掌心留下血痕,都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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