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明为二人领路,却并未留下,而是先一步离开。
步闲庭容色俊朗,风骨出尘,一身散逸仙气,半点不似年岁渐长的中年人。听明来意后,他显得分外淡然,看来有人找上门算卦不是第一次了。
“可有生辰八字?”步闲庭问道。
“……”
死士脸色一滞。
巧了吗这不是。
死士自己的记不清了。
陆明绝的他不知道。
楚怀寒说:“我听说单凭面相、手相,也能推演吉凶。”
“我于相面一道未必有那样精通。”步闲庭谦逊道,“若是实在没有生辰八字……”
“你等等啊,我去找张纸。”死士连忙找了个借口,拉着楚怀寒退到一边。
楚怀寒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不敢算?”
“不是。”死士连忙说,“那什么……你知不知道陆明绝的生辰八字?”
楚怀寒:“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这样算出来到底算你的还是陆明绝的?”
“我忘了行吧。”死士找补,“我不记得农历生日了。谁记这种东西啊,是不是?而且好像还要出生时间吧?我哪里记得!”
楚怀寒还要说话,死士立刻搭上了她的肩,眨巴着眼睛,力求挥这张小白脸的最大威力:“求你了,姐,就当是求个心安。如果算出来什么,没准和原主有关呢?”
“这又不是你自己的八字……”楚怀寒满脸嫌恶地后退一步,显然这招对她根本不管用,“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去问别人。”
死士看上去泫然若泣。
但他又猛地想起来,江夫人曾经给过自己一些东西,写了不少关于陆明绝的事,连忙拿出来细细翻找。果真找到了陆明绝的八字。
“有了有了!”死士立即变脸,抽身去寻步闲庭,双手奉上。“您看怎样?”
递过去的时候死士悄悄看了一眼,巧了,我原来生日好像和陆明绝是同一个月份来着,只是记不清具体几号。哎,要不怎么说我能穿成陆明绝呢?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步闲庭收下八字,又道:“请伸出手来。”
“前辈方才不是说不擅手相?”死士疑惑,却依旧依言伸出手掌。他这声前辈叫得无比顺畅,没瞧见步闲庭嘴角微微抽动。
步闲庭算是明白江夫人的心情了,瞧着这张与年轻陆明绝一模一样的脸喊自己前辈,这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
“凭生辰八字定根基,凭手相观祸福,二者相合,方能断得周全。”步闲庭掩饰面上古怪神色,温和笑道。说罢先是将生辰八字写在另一张纸上,凝神细察后,又仔细端详死士的面相和手相。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又拿过卦筒,轻轻摇晃起来,铜制铜钱在筒内出清脆的叮当声,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将卦筒倒扣在桌上,六枚铜钱散落,有正有反。他俯身细看,眉头微蹙。随后又是一番死士看不懂的复杂步骤。
死士竟莫名有些心急,他没想到自己竟也会如此相信这种东西:“怎么说?”
“唔……”沉吟片刻后,步闲庭才缓缓开口。
“睽卦之变,爻动成讼,世应双伤。”
“用神化官鬼,卦中伏吟,玄武应……”
他忽而止住,神情诧异,又默然良久,苦笑道:“这卦象……”
乃是大凶。
不用解释死士脸色都变了。便是外行,那一串下来,也听出不是什么好事。
他虚弱地问:“怎么解释,难不成我有血光之灾?”
步闲庭摇了摇头。
“这卦象,泽睽下兑上离,火炎上、泽润下,二女同居、志不同行,意为乖离。”
“世爻与应爻相冲、相克、相刑、相害,双方均被动爻、变爻克害,无一方得利。”
“伏吟是特殊凶象,其意有反复、动而不变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