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亲人,是她最放心的那个人——我哪怕手段再脏,她也会护着我。”
“你呢?你又是什么?”
“城破之日她若不留情,你早已死尸一具,哪还有今日的戏可唱呢?”
“你真以为你靠得近,其实不过是她一时怜悯罢了。”
话锋一转,她忽而含笑:“姐姐此刻还在阁中玩呢,既然你这么担心她,怎的不快去敲门?怎么,被我拦下了,就不敢去了?”
卫霖被她说得面色铁青,唇瓣紧抿,指尖微颤,却说不出话。
她是一时间怒火穿心,可她也确实没准备好去见那场面。
说白了,自己的心思宁时她又不知道,自己妒火中烧又怎么样?
来了也是自取其辱。
如今被宁殊晴截胡,就更没那个打破人家好事的兴味了。
“与你无关。”卫霖脸色铁青。
宁殊晴这会儿却像看穿了她所有的心理活动,温声笑意吟吟道:“罢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若不闹腾,就一起来——我正打算请姐姐准备些小年事务。糖瓜、腊肠、红纸、香粉都该收拾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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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缓步走向暖阁门侧,掌心贴着门,静静地等了两息,才轻声叩门,又恢复了那一派无辜甜美的模样:“姐姐——”
什么川剧变脸。
卫霖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手指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眼底情绪翻涌,又说不出一个字。
这女人!
——————
暖阁内。
盏中的茶快见了底,灯芯“噗”地炸开,火光跳动,照得两人面庞明明灭灭。
谢禛肌肤本就白净,这会儿却因炉火近身而染上了一抹细微的红,红意自耳后隐隐晕开,顺着颈侧沉入衣领之中,仿佛连呼吸也被悄悄带热了。
宁时微微俯身,原是想低语,却被喉间涌上的一丝热意堵住了气口,便索性不语,只静静望她。
两人四目相对,既近又远。
炉火的光在她们瞳仁里悄然晃动,映出细碎光纹。
于是气氛压低了温度,几近于无声处咄咄逼人。
宁时睫羽颤了颤,像是终于想好要说什么,却未开口,身子便已不由自主地朝谢禛靠近了半分。
可她尚未来得及触及——
却见谢禛倏然别开了眼。
她轻轻侧过身子,恰好躲开了宁时的触碰,眼底仍然是一派温润文雅模样,却无由多了好几分疏离冷淡。
“我无碍。”她语气清冷,仿佛方才那缱绻气氛皆属错觉,“不必如此。”
一瓢冷水泼进炉火。
那股微醺的暧昧立刻被浇得烟消云散,只余炭香微呛,散在沉沉雪色之中。
宁时指尖一滞,有些怔地看着眼前的玉人,讪讪地收回了手。
“谢大人倒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语带埋怨。
“虽是一时关切,但你我身份,终究还是该避嫌。”
对方的声音依旧透着冷意,周身那股强大而内敛的气场重新聚拢,又变回了那个在朝堂之上受百官敬畏、端方得体的谢尚书。
宁时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却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执拗,像寒冬里破冰而出的第一枝桃花。
她眉梢一挑,径直戳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官腔:
“同我避嫌?”
这四个字,像一句最温柔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