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句坚定的“我怀疑,原芙小姐就是杀害东泊伯爵儿子的凶手!”,人群默契地为声音的源头和原芙之间,空开了一条道。
扶沅顺着这条人为创造出的通道,抬头看,是一位白发苍苍的管家模样的人。
他正满脸恐惧和愤怒,一根颤抖的手死死指着原芙,眼旁的皱纹止不住地抽搐着,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站出来指认原芙似的。
与此同时,一道蜿蜿蜒蜒、断断续续的血迹,从神像后方绕道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警察打扮的两个人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全身用白布蒙着的人,这个人的一个手腕暴露在空气中,不知道从哪里流的血,顺着无力耷拉着的手腕,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在纯白的教堂空间中散发出一阵一阵的血腥味。
尸体刚好停在神像面前。
高大的神像满脸慈悲,垂眸凝视着不合时宜出现的血色。
众人在尸体被抬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又小小慌乱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注视到扶沅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的一个回答。
周围一米没有人敢靠近,扶沅独自站在一个空的包围圈中。
她知道东泊伯爵的儿子,是她来到帝国后接触到的最无礼、最跋扈、最自以为是的一个人。
其他贵族好歹知道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只有他像是丝毫不会看人眼色似的,一见到扶沅就口中说些不着调的话,甚至有几次想直接动手。
扶沅有好几次想把他杀掉,只是一直以来忙碌的她还没有找到一个不牵扯到自己的好时机。
如今背后陷害扶沅的那个人,倒歪打正着地解决了她的一个小心愿。
在这场宴会正式开始前,扶沅就被他堵在神像后面的小花园里面,说了一些更加低俗的话。
她不是个有仇不当场报的人,今天他说得实在过分,她就上手轻轻教训了一下。
谁能想到他直接浑身冒冷汗,痛到差点晕倒在地上呢?
那时候他身边的就是现在这个指认她的管家。
扶沅立即明白,这是针对她的一场明谋。
在场的人,或许知情,或许不知情,但在此刻不会有一个人为她辩解。
扶沅也没有辩解的心思。
这种情况下,她说得越多,反而会使敌人抓住的可以伪造的破绽就越多。
对方只会像一个贪婪的狗,抓住一点就恨不得把她的全身都舔舐吞掉。
于是她的嘴角扬起一个非常大的弧度,双眸弯起,展开了一个今晚以来她最真挚的笑容。
她一步一步走向浑身颤抖的管家,和被白布蒙着的尸体。
高跟鞋的笃笃声在此刻空旷安静的教堂中回响。
旁边匆匆赶来的警察迟疑之下,向缓缓走过来的扶沅抬起手中的枪,却又在扶沅包含笑意的眼神中,慢慢放下了举起的手臂。
对方是一个身世强大的贵族,今晚的事情是贵族之间的扯皮。
他们只需要在被通知事情的最终结果后,再去做符合结果的处理就可以。
扶沅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教堂的大门外,有越来越多的车辆在靠近。
不是警察,不是皇室军队,也不是其他贵族豢养的家兵。
是记者。
扛着直播设备,正翘首以待教堂中发生的值得惊爆全网的新闻。
即使如此,扶沅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担忧。
这些帝国贵族的人,从来不是真像记者口中的那般平和。
在场的人,每个人的手中少说有几件命案,除了有些运气不好被爆出来,大部分都是藏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是在无声嘲笑扶沅做事如此马虎,竟都可以让人给抓住马脚。
此刻,管家似乎被吓破了胆,他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扶沅,而周围的人丝毫没有上前阻止她的念头,全身抖得更剧烈。
他色厉内荏大喊道:“不要过来!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魔鬼!”
闻言,扶沅笑得更开心,她继续一步一步靠近,然后在担架面前停止,有些嫌弃似的一把抓住仍旧死死指着她的管家的手*腕,隔着一层衣物钳制住。
然后强制用管家那支因害怕而快要抽搐的手指,掀开了被血液浸湿的白布。
一具尸体展露在众人面前。
它大剌剌地躺在神像的正下方。
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面容扭曲,眼睛大睁,嘴唇已经发紫,微微张开
尸体的手腕处,隐隐能看到淤青和擦伤,像是曾被捆绑或者狠狠抓握过。
胸膛处还不断往外渗出着暗红色的血,仔细看像是被什么硬物撞击过,导致皮肤都裂开。
她的确教训过这个人,也是在这两个地方。
不过,她的力度顶多就是使他躺床上几天,远远没有现在尸体上的伤痕般如此严重。
显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或许并不是想要将她置于死地,但绝对是想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看了一眼后,就嫌弃地扔掉被她拽过来的手腕。
管家连忙把手收回,不敢再拿手指着扶沅,他抖抖索索地不停往后退,想要离扶沅再远一点,生怕她再对他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