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便上前,将一支烟送到他手上,又给他点上。王文虎用手指轻轻在张峰手上击点了几下,以示谢意。
深深久久地吸了一口,这一口,就吸去了三分之一。王文虎一个激灵,精气神仿佛被这烟点燃了,眼里射出幽灵一般的光。
“王文虎,你是条汉子,”邬局开口道。“我们男人之间说话,犯不着绕来绕去地。我直跟你说,我想救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救你,主要是因为,你肯定不是‘5。16’的主谋,我不希望你为别人挡枪。”
王文虎不应,缓缓轻轻地抽烟。
“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多说,如果你还不开口,死刑判决,是不可能改的。是的,你不怕死,但,你爸爸妈妈呢,你的未婚妻呢,还有,你们家族呢,他们可指望你传宗接代的……”
王文虎香烟已经抽毕,但他仍使劲地吸着,无烟状态下,居然呛着,咳了起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王文虎长喘一口气,吃力地开口道:“我,想给张燕写封信——”
邬局:“不可以。有什么话,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如果觉得对案情没有影响,可以帮你带给她。”
王文虎垂下脑袋,想着什么。
邬局:“你是不是想和你未婚妻说,让她忘了你,你不值得她爱,劝她离开你,并重新开始生活,是不是?”
王文虎手抖了一下,抬眼看着邬局。是的,自己就是想说这些,燕子在信里说要随自己去。这这这,这太——这怎么可以呢,必须说服她。
邬局:“我告诉你,这样的话,她周边的好朋友不仅这样劝,你父亲,也这样劝,劝她不要再去医院照看你母亲,让她直接和你们家族划清关系,离开你离开你们家族。但这一切,对她一点都不管用。”
所以,要自己去劝说呀。王文虎心里暗叫道,自己的话,她是应该听的。但,这样的内容,由他们公安带出去,肯定是没效果的。
走暗道?悄悄带封信出去。但今天那个多次给自己带信的狱警为什么不接腔不吭声呢?是需要好处吗?信带出去,铁哥自然会给他的呀。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张峰开腔道。他感觉要说关键的内容了。但有些关键话,是不能让领导说的,这样,一则丢身份,二则,还有回旋余。领导可以用批评自己的方式把话收回。
张峰:“我们完全可以把你当作‘5。16’案的幕后策划人,定案,这样,几声枪响,大家都轻松了。可我们为什么不?是的,你可以推想我们是为了立功。而我们只想查明真相,而这正好挽救你和你全家以及你的未婚妻。”
这段,已经属于老生常谈了。但,有些老路,还是必须走一走,才能踏上新路。
“所以,王文虎,把真相说出来吧。说出真相,交代真正的幕后人,就是立功,有立功表现,我们就可以申请为你减刑,你的家人也都可以——这个我具体就不用说了。别犟了,为自己,也为爱你的人,说真话吧。”
王文虎:“可以再给我一根烟吗?”
邬局:“可以。”内心有些窃喜,感觉他的防线要破了。
张峰上前,又给王文虎送上一支烟。
王文虎抽了一口,将青烟像根柱一样吐在空中,说:“我过去说的,全是真话;没有内容补充。”
审讯室内顿时有一种紧张的气氛。张峰显得有些恼火。这狗东西,顽冥不化,说话前还骗去一支香烟!
邬局点上根烟,悠悠抽了口。那个昨天困扰他和徐局的问题,此刻一下明晰起来。
方案在胸,邬局说话声低而气定,“你有没有内容补充,我明白,你也明白。你现在可以继续坚守你的底线,好吧。你刚才不是说要给你未婚妻写信吗?这样,我们安排你和她见个面,有什么话,你和她当面说。”
这话立时让王文虎放大了眼睛,“真的?”
邬局:“这能戏言?”
邬局说着,开始起身,一种结束今天审讯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