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书记正在专心地看什么材料,用手指指他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示意余院长座。
余院长落座。那位行政秘书又出现了,给余院长上茶。余院长冲着行政秘书再次致谢。而那行政秘书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反馈,就出去了。
待行政秘书出去了,戴书记抬起头来,说:“来啦。”
余院长“嗯”了声,说:“九点多钟就到了,您忙,我一直在外面等的。”
余院长见戴书记没反应,忙说:“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戴书记翻了一页面前的材料,眼睛放在材料上,说:“把你们最近的工作向市委汇报一下。”
这让余院长有点蒙。如果是正常的工作汇报,是应该由梁副秘书长正式发一个通知,自己好准备准备,做一个书面的、系统的、阶段性的工作汇报的。突然把自己叫来,只是进行一般的工作汇报?而且是向“市委”。
当然,戴书记是市委常委,是在决策班子里的,可以代表市委。但,这个普通的上午,好好的,怎么——
余院长总感觉哪儿不对劲。但又不好直问。只好先顺水推舟吧。
“我们中院的工作,主要还是落实戴书记你上次给我们开会时的讲话精神,在推动法制建设的同时,努力为经济改革和经济建设保驾护航——”余院长只好和戴书记打起了太极,全用报纸语言向“市委”汇报工作。
余院长知道,戴书记肯定不想听这些。但,您老人家想听什么,直说呀。你不说,我只好用报纸语言探路了。
戴书记眼睛本一直在桌面材料上的,当他抬起眼来看余院长时,余院长语言立马就卡顿起来,“我,我们主要做了以下几方面的工作——”余院长抛出的石头渐渐往具体的方向去。戴书记朝他一挥手,说:“说点具体的。”
余院长小心地问:“书记,哪个方向的具体的?”
戴书记反问道:“你们法院,主要是干什么的?”
余院长:“主要是审案判案。”
戴书记:“就说说这些吧。”
余院长:“好的。截至今年九月底,我们江州中院一共审结了刑事案三十二起,民事案二百五十三起,目前,尚处在审判过程中的,刑事有九起,民事有四十三起,庭外调解有——”
戴书记又挥手了,“你不要跟我报流水账。说重点,大案要案。”
余院长:“好的,书记。今年前九月,我们江州中院审判的大案要案主要有‘正月元宵节谋杀案’、‘火车站广场故意杀人案’、‘江州中学下毒案’、‘5。16轮奸案’、‘官塘桥抢劫杀人案’。”
戴书记:“这些案子,全都结案了吗?”
余院长稍愣,答:“基本结了。”
戴书记用不太满意的目光望着余院长:“什么叫基本结了?”
余院长照实回答:“那个‘5。16轮奸案’还有点小尾巴,本来昨天就可以结案的,因为庭长出了意外,暂时无人主持这个案子,我一早正在安排别人接手呢。所以——”
戴书记:“在你的心中,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只是还有一个流程没走,是这个意思吗?”
余院长:“是的,书记。”
戴书记举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泡的是西洋参和枸杞,都是养生的。“关于这个‘5。16轮奸案’,你给我说细点,因为——”戴书记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有人跟我说,这案子,有点,特别……”
余院长一听,脑袋后面仿佛有只手,把他所有交感神经都拎了起来。绕了这半大的圈子,原来戴书记关心的是这个案子。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