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书记掏出烟来,点上,深吸一口。
杨咏:“可以给我一根吗?”
夏书记:“你抽烟?”
杨咏微一笑:“我抽烟还不自己带烟?我想提一下神。”
夏书记把一根烟扔过来,同时,又抛过来一只沙发软垫,说:“你在沙发上靠靠,不要正襟危坐,那样累的。”
杨咏举了举软垫,说了声“谢谢”,将软垫放在腰后,真的瘫软地靠在沙发上放松开肢体。
夏书记:“前天刚做的关于推动股份制和公司化的报告。但我跟你说实在话,我也几乎什么也不懂。我所知道的,深圳,正在实验。北京,正在草拟《公司法》。但我们不能等呀。深圳能实验,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呢?
可是,我们现在都是门外汉,很容易犯动机善良但最终恶果的错误。”
夏书记边思边说:“从表象看,那个露西,投资培训中心,非常好,不仅一下解决了你提升培训中心的所需要的资金,还能推动她将美敦力落户江州这样的大事好。所以,没有理由拒绝。但,怎么操作呢?这背后有什么风险没有?”
又说:“风险肯定是有的,这世界上,就没有无风险的利益。所以,一,我会今天给省委报告,二,我们赶紧要聘请一个懂行的做我们的咨询顾问,不管省委如何答复,这件事,我们都要赶紧学。”
杨咏:“顾问?到大学里找?”
夏书记直摇头,“不行,一定要找有实战经验的人。最好正在生意场上、在中、西两边都在经营的并且有一定理论功底的人。”
又说:“大学里的教授也可以找,请一些研究西方经济的专家来,给我们的干部上课,普及些基本常识,让大家有些基本概念。”
夏书记后一段话,杨咏没注意听。她的大脑中的海马体细胞正快速运转着,搜集“股份制咨询顾问”的讯息。
“对了。”她忽然想到一个人。“我这里有个人,或许合适做顾问。”她对夏书记说。
“哦,是谁?”
“是我朋友的朋友。我这个朋友,真不容易,高中毕业,从卖盐水鹅开始,放弃高考,硬是打出一片天地,现在拥有天国大酒店和天国建筑公司。对了,这次培训中心危情就是他发现的,第一时间报告给我。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都忙着死亡五百多人的善后、接受纪委调查呢。
媒体采访时,我是把他推出去的,说他是首功。但,媒体真会做人呀,他们选择性失忆,只瞄着我一个劲地写。真不公平。好在人家不在乎。
好了,不说他了。他有个好友,曾经是外贸系统的,后到美国,注册成立了一家公司,然后又返回来,和国内公司合作,把国内产品推向西方。你知道林机厂赵元葆吗?”杨咏忽然问。
夏书记:“知道呀,他们厂可是江州的标兵,上缴的利税非常高。市里本有意提拔他到机械局当局长,但人家不愿意,说只喜欢在一线做经营。呵呵,是个人物。”
“他就是和我说的那个朋友合作的。她把赵元葆的产品推向美国和欧洲,所以,林机厂效益才那么好。同时,她也在引进国外产品进入中国,两头赚钱。原先只是个翻译。”
夏书记:“行啊,尽快把他请来,给我们参谋一下。我们可以付费给他。”
杨咏:“是啊,最好是今天晚上。因为明天我就要给露西答复。牵涉到一系列的事。”
夏书记:“那你现在联系吧!”
杨咏:“用您的电话?”
夏书记:“我这里的电话都是用来工作的,你打工作电话,免费。”夏书记说着,自己禁不住乐起来。
杨咏立跟着一笑,立即起身,走向夏书记办公桌,边说边自语:“但愿他在办公室。”
杨咏开始拨电话,心悬悬的。在行政和商业管理系统里,找一个关键人,常常一个电话是找不到的。
电话拨过去,占线。
这倒让杨咏定了心。证明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