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男是江州画院的副院长,知名油画家。有一天她给邵书记来电话,说:“我想写生你手下一个人。”
邵书记连忙问是谁。
“吴、建、国!”罗亚男说:“我在电视上看到他的形象了,感觉他太入画了,我想和他接触接触,看能不能诱发我的创作灵感。接触的方式,就是给他画像,素描、油画,都可以。”
“行!”邵书记一口答应。
谁知电话打给吴建国,被吴建国一口谢绝了。问为什么,吴建国说:“我了解她的画风,属于超级写真主义一派的,一张头像素描少则一个星期,多则二个月三个月,我哪有时间做她的模特儿。”
邵书记不太懂艺术,一听,以为吴建国找理由拒绝他,便劝道:“先见面个嘛,她要画你,你向她提要求,半天,最多一天,不就行了吗?”
吴建国道:“不是,邵书记,他们搞艺术的都倔得很,很难说服他们的。麻烦你,帮我谢绝吧。”
邵书记一听,心想,哼,倔的首先是你。于是他悄声道:“你知道罗亚男是谁吗?”
吴建国:“不就是个毕业不久的年轻画家嘛。”
邵书记:“可她现在是江州画院的副院长。”
吴建国轻轻地笑了。艺不配位,也不知出了哪门幺蛾子。
邵书记“嗨”地叹了口气,“我把她的底告诉你吧,她可是罗令义、罗书记的独生女。”
吴建国有些意外。“你说的是省委书记罗令义?”
邵书记:“我们ZQ省哪有第二个罗令义?你现在应该明白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做了画院的副院长了吧。”
吴建国沉默片刻,最终道:“可是我真没时间。邵书记,麻烦你帮我挡住吧。”
邵书记慢悠悠地:“不行吧。”显然,他有情绪了。
别人还巴不得认识这个罗亚男呢,你倒好,人家找上门来,你还把门关得死死的,弄得我都没面子。“吴总,前面,我都是和你商量,现在,我以区委书记的身份跟你说话,这件事,是工作安排,你必须服从。”
邵书记拿出了书记的派头。你就不是一个我区里下属几十个单位的之一的负责人吗,跟我摆什么谱。困难,哪件事没困难?得罪了罗亚男,以后工作困难更多。
吴建国沉默。
邵书记心里有点发虚。毕竟,吴建国不在编制里,毕竟,他为京润区贡献那么大,毕竟,他手里还有自己的建筑公司,据说年收入都是几千万的。
但,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商人。哼,商人,难道就可以站在政治家的头上吗?
“你听明白了没有?”邵书记给自己打着气,带着威胁道。
这话,如果是杨咏说,吴建国会毫不犹豫地呛回去,再来个辞职不干。但,现在面对的毕竟是个新书记,自己手上负责这么大个摊子,而且自己的股权越来越重。
吴建国瓮声瓮气地:“明白了。”
邵书记立即给罗亚男回电话,说沟通好了。罗亚男道:“谢谢,你把他的电话给我就行,下面的事,我自己处理。”
于是,邵书记先把吴建国的座机报给她,然后又把手机号报给她。
罗亚男一听,不无奇怪地:“哦,他已经用上手机啦。”
邵书记尴尬一笑:“怎么,你没有吗?”
罗亚男:“我是想买的,可我老爹不同意,真是顽冥不化。反正我会很快有的。”
隔天,吴建国正在办公室和赵丽天说事,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对陌生号,他是不会采取“手拿大哥大,到处找电话”的方式处理的,而是直接接听。
“我叫罗亚男,请问你是吴建国吴总吗?”
大哥大的音质并不好,隐有电流声,但罗亚男的声音还是让吴建国稍稍吃惊。原以为是个男的,谁知是个女的。女画家。她的声音显得厚实磁性,有香港歌星徐小凤的韵味,极有穿透力。“是我。”吴建国回答得有点迟到。
“我想具体事,你们邵书记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你看我今天什么时间过来,先做个基础交流?”
吴建国抛出他预先准备好的回答:“哦,不好意思,罗画家,我人在西京工地上呢,不在江州。”
赵丽天眼里露出诧异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吴建国连忙用手指捂着自己的嘴,示意她别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