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辰静双已经能感到天铁营将士在抱着自己的腿、将二人往回拉。可是宋如玥的话,仍叫他的心越垂越低:“……不。”
“你拦得住我一回,拦得住我千百回吗”
辰静双只咬唇不答,然而腰侧忽然被什么一硌——天铁营众人也扑过来捞人,林荣正趴在他身边,怀里凸出方方正正的一角,正是方才,兼明殿里看过的玉玺。
玉石,偶尔也是有温度的。
辰静双扯了扯冻僵的嘴角:“你试试。”
宋如玥的手臂被人七手八脚地握住,她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已经被拽了过去,七荤八素地摔在辰静双身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宋如玥感觉到,有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到了自己头上。
“我不是要拦着你,而是,我有一件事求你。”她听见自己听惯了的温柔嗓音,轻轻地从耳畔吹过,像春风一样,“燕穆联手,正在绞杀辰军。我想借你的名号、你的天铁营,里应外合,给辰军……留一线生机。”
她怔了怔,好像从来心如铁石、不与人说的地方,莫名地被人戳凹了一块,泪水忽然夺眶而出。
辰静双还像从前那样,捧起她的脸,拭去她的泪水。
“可以吗,我的将军”
绝后
城墙上,辰静双贴着宋如玥耳边说的那段话,压根就是情人低语,又轻又神秘,从钟灵到天铁营上下,没一个人听见。
而他们本人,自然也不会声张。
因此,没有人知道辰静双到底说了什么,几句话就按住了一个寻死觅活的宋将军。
其实是宋如玥如今的姿态太孱弱,以至于天铁营和钟灵都忘了、也不敢提:责任和未竟之事,有时候,才是稳住一个人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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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如玥床前侍药的,又成了辰王殿下。
先前几次钟灵都还跟着,只是这一回,见辰静双端着药来,宋如玥却先对钟灵使了个手势,叫她出去了。
辰静双也不知她又在打什么算盘,因此药先搁到了一边,拍了拍袖子,笑道:“她有什么听不得的”
他不看宋如玥,宋如玥却看着他。看了半晌,“当啷”扔出来一把小刀,到辰静双手边。
辰静双神情一肃:“这是什么”
“是我杀了辰恭,”宋如玥看着他,平静地、破釜沉舟地说,“就用这把匕首。”
——那确实是把好匕首,被辰静双拎起来的时候,如水的光华,从刀身上倾泻而下。
宋如玥与那刺眼的光、在刀刃上与他对视:“我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
她那么虚弱,可是,不知哪里,总藏着叛逆的、倔强的力量。好像从前她贵为皇室公主,受天下奉养——于是风流雨打风吹去后,就应该在晦暗难明的天地间,蜉蝣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