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豫安乐公主,邀陛下一叙。”
不是统领天铁营、久经沙场的碧瑶将军,不是执掌凤印、与辰皇帝共分权柄的辰皇后。
两位陛下都是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燕鸣梧听了一笑:“看来,朕还是不曾打动碧瑶,是朕想错了。”
穆衍正常得多:“何时,何地?”
莫恒:“明日辰时,扶摇巷首。”
扶摇巷,正是穆衍和燕鸣梧划地而治的分界线。穆衍问:“除了朕和安乐,还有旁人?”
莫恒颔首:“还有燕皇陛下。”
穆衍笑了一声:“安乐这是吃准了,朕和燕鸣梧都不会拒绝。”
莫恒听了这话,心就放下了一半,只低头不语。穆衍总算是个好脾气的帝王,纵然不痛快,却也不会给人难堪。
燕鸣梧却没这么好心,他半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林:“朕记得,你颇得宋如玥重视。若是朕扣押了你,以你威胁,她是否就会乖乖听话,答应朕的要求了呢?”
他语气逼真,有那么一瞬间,夏林真是被他唬得一楞,但转瞬明白过来,笑道:“陛下说笑,我一介小卒,哪能左右殿下与陛下间决断?倒是我们殿下的脾气,陛下也知道,最不吃这套。陛下真要这样,怕会弄巧成拙。”
燕鸣梧一哂。
新官(上)
前线战报如常传回辰皇宫。
辰静双照例,先去找与碧瑶相关的部分。看到“碧瑶坠马”,便皱了皱眉,立刻往后翻,翻了三日战报,未见她醒。
他问:“碧瑶近况如何?”
那信使也是一路披星戴月,为避战场,绕了好远的路,因此回忆得艰难:“……属下出发时,将军仍未醒,钟军医始终贴身照顾,这等事……我们也无从知晓。”
辰静双骤然攥紧了拳。
正说着,另一信使也到——
这是常有的事。从前线到深宫,千里迢迢,信使们一路风尘仆仆,先出发的有时后到,后出发的有时先到,总是显得那么无常。
叫人心生不安。
那一信使一掀兜帽跪下,也是尘土满面,膝盖在大殿上,磕出“咚”的一声。
这信使,辰静双认得,是自己刻意放在宋如玥身边的——
出行前,宋如玥还颇有微词:“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了很快就回来,我已经是久经沙场的良将了,你怎么又这样地放心不下?”
辰静双不答,手掌抚摩过她只披了一层中衣的单薄脊背。
他总觉得,她如今那么瘦弱。一节节的骨头,透过皮肉,惊人的硌手。
但这话,他是万不敢说的。否则,万一她阵前逞强,更叫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