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双从他和善的继母、稚嫩的幼弟手中夺回王位,震慑住与他交好过、也看轻过、欺瞒过他的白氏。他将根深蒂固、世代尊荣的谢家连根拔起,将辰恭三十余年搭建的朝堂血洗一番,牢牢将辰国的朝政大权抓在了自己手里。
他失去相依为命的妹妹,又失去最后一个真心待他的亲人。她是他深爱的人,可她亲手纵走过敌国圣女,毫无顾忌地把他往乱军阵中一扔。为此,她挨了当胸一刀,而林荣逼死了他最信任的亲卫。
至于这一两年,更有玉玺之事沸沸扬扬,终究纸包不住火。
她忽然明白了辰静双那个哀伤的、沉默的眼神。他没有说谎,他没有对她生气……只是,失望了。
她止不住地流泪。
宋玠却没有发觉,只是喝了一口酒,招呼她:“来吧,慢慢喝。在皇兄这里,不怕醉。”
清明花酒虽然清甜,劲却不小,宋如玥此时心绪不佳,喝了两杯,便有些醉了。她醉后并不是什么安静的性子,这一回却醉得五体不勤,默默趴下了。
宋玠还在劝她喝,她也便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喝得浑身滚烫,头脑昏沉,忽然觉出了一丝不对——她从前也醉过,却从未这样醉过。
她勉强抬起头:“皇兄……”
她的皇兄举起了那把削竹子的刀,那刀竟然变了,变成了战场上砍杀的刀,刀尖上凝着一线危险的血光。
宋如玥:“!”
她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连往后仰一仰都做不到。耳边忽然响起钟灵轻柔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好好睡吧,将军,闭上眼睛,就回家了。”
她瞪大泪眼,眼睁睁看着宋玠举刀——
“……为什么?”
她挤出这几个字。
宋玠向她歉然一笑:“皇兄也是受制于人。”
接着,一刀劈下!
电光石火间,宋如玥猛然想起自己枕下就垫着剖风,竭力把手摸向脑后,摸着一个硬物,也来不及分辨,猛然向前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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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青璋!”
可是惊惶之下的宋如玥并没有认出这个声音,她眼皮沉甸甸的睁不开,但依然往那声音的方向狠狠刺去!
“锵——”
铁器相击,有人牢牢抓住了她持刀的手腕,让她一头栽进了自己怀里:“殿下!王妃!!——快叫钟灵姑娘!”
“青璋!”
这么大的动静,宋如玥终于醒了过来。可她还是呼吸滚烫,头痛欲裂,心□□似被人撕了那么疼。
她出了一身汗,不知是疼的还是捂的。但总算能抬起眼睛往上看。只见拦住自己的是林荣,已经被她扑倒在地——而他右手捏着个碎了一半的瓷勺,左手在自己腕上使了一个绝妙的巧劲,她手腕一麻,剖风已经落了地。
另一边,一碗参汤粉身碎骨在辰静双脚下,他正坐在自己床边,指间淌下流不尽的血。高央也掐着他手腕止血,调子都变了:“钟灵姑娘呢?!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