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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真的猜测,宋如玥毫不关心——
她也没空关心。
营地边缘,月黑风高,她攥着半截刀从地上起身,静静看着眼前人。
她这些年习武,身姿本是轻盈柔韧,这一起身,竟显出了弱柳扶风的病态。
密密一周刀剑的反光照亮了她清瘦的脸,她面如死水,目光也没有波澜,只是从卫真的刀上,经过他的手臂,缓缓挪到了他的脸上。
近处一棵树上的乌鸦,恰好遮住了她眸中的光。
卫真好话赖话都已经早早说尽,宋如玥选在宋玠命悬一线的时候出逃,他更不愿再开口,也沉默地上前,刀尖随着目光一并落在宋如玥持刀的手上,凉得人一颤。
宋如玥愈发挺直了腰、微抬了下巴,鼻中呼出一团雾状的气,转瞬就散了。
“若非殿下不肯,我真想废了公主。”卫真轻声说,“省得许多事端。”
宋如玥道:“等他死了,你就不用顾忌了。岂不大快人心!”
卫真最瞧不惯她这不拿宋玠当回事的态度:“公主能活到现在,全赖启王颜面,说话多少客气些。”
“本宫本也不想仰赖他的颜面!你现在杀了本宫,大不了推说是本宫自己反抗激烈,本宫还谢你几分。”
卫真不发一言,刀身反转,在她腕上一敲。断刀登时脱手落地,落在泥上,闷然无声。
宋如玥的眼神追着刀,落在地上。
又猝然弹起,近乎恶毒地瞪着卫真:“不过是些假仁义、假慈悲,竟哄得你团团转、甘为马前卒?启王倒是生得好皮相,上个为他肝脑涂地的,怀了什么心思、落得什么下场,你心知肚明,本宫也不用提醒你。”
“齐王生前,不也被公主骗得好苦?如今他尸骨已寒,公主还拿他做文章,问心无愧吗?”
宋如玥一怔,方才气红的脸,骤然褪尽了血色。
齐王是为了什么,才被宋玠痛下杀手,她不曾忘。
卫真见她无话可说,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公主会选在今夜出逃,启王早有预料,不过不忍再将公主陷入囹圄,只叫加强了防备。”他语气淡淡,却剜了宋如玥一记眼刀,愈发叫人无地自容、脸红耳辣,“公主既然还有些许良心,便随我去见启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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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真实的传说是:古蜀国望帝禅让退位,化为杜鹃鸟,日夜啼血,染红的花就叫杜鹃花(化鸟啼血的理由众说纷纭)。宋如玥把“禅位”歪曲成了“亡国”。
厌恶
鬼使神差地,宋如玥没有挣扎。
宋玠的房间亮着灯。
灯光,是从火焰中抽离出来,温柔的颜色。外头春夜料峭,小小的窗口,只珍惜地透出来一线光,就显得那一线暖意也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