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启王有请。”
才刚站起来的宋如玥,呆了半晌,又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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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玠却没有那么激动。
短短百十步的距离,宋如玥走出了一身汗,抓着士兵的手背上青筋毕露。一路上,她脸色一会青白,一会涨红,整个人激凌凌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宋玠却只瞧了她一眼,往房间角落的凳子上一指,又回头去与卫真说话了。
“你还没死?”宋如玥戳在原地,好像刚长出舌头,嘶声问他。
“本王也想死在公主后头,但只怕没有那个福。”宋玠笑了笑,毫无火气,“公主先坐,稍后,本王还有话要与公主说。”
卫真:“殿下与公主先说无妨。”
宋玠摆了摆手,推脱了一句:“怎好叫卫将军等着?”
卫真寸步不让:“我不介意。”
这般微弱的较量后,宋玠也就不再坚持,而是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宋如玥面前。
“公主清瘦了好些?”
宋如玥:“……你还没死?”
宋玠笑了:“公主可还活生生地在这,眼睁睁看着本王也活生生地在这。”
宋如玥伸出手,最初只是用手背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脸,好像是有些温度和皮肤的质感,于是她继续蹭了蹭,最后,直接重重一捏。
宋玠眼底虚假的笑意毫无变化,而宋如玥“腾”地站起身,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脸色涨红得仿佛被掐了脸的人是自己:
“你怎么还没死?!”
背后贴的铁忽然有了分量,或许是沾了汗,黏腻腻的,挥之不去。宋玠一无所觉,绕过了她过于尖锐的问题。
他说:“后日,本王要与卫将军分兵,请公主与本王同行。”
宋如玥从来见他二人入对出双,哪里肯信,自然嗤之以鼻:“这样的事,岂非叫人知会一声就成了?何必专门地传我一趟?——莫非,启王良心发现,想起了自己也曾姓宋,不好意思不来关照一下本宫的死活?”
她这会儿跟宋玠阴阳怪气的功夫,比从前还更见功力。宋玠却反而比从前还更不计较,眼带笑意地问:“若真是如此呢?”
“若真是如此——”宋如玥已经热血上头,嘲讽地重复了一遍,才怔了怔,发出一声更惊天动地的冷笑,“若真是如此,岂非山低谷高、海归千川了么?!”
宋玠一哂:“公主行走不便,这是怎么了?”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像个屏风一样戳在后面不出声的卫真一下就有了反应。但这反应也细微,若不是宋如玥的目光恰好扫过去,绝对察觉不到他骤然刺来的眼神。
紧接着,她奇异地发现,卫真呼吸不再是那种万年不变的、令人恼恨的稳重悠长,而是微微带了些急促的意思,使得他往日里死人般的胸口都表现出了微弱的起伏;而他全身的肌肉又是绷紧的,脖颈细微地乍了起来,没有衣裳遮掩的手却细细颤抖着,仿佛有微小的力量,在控制它的抓握与松弛,两种力量斗争之激烈,甚至把他的青筋都清晰地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