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玥忍痛爬了起来,试探着活动了活动筋骨。
钟灵忍无可忍:“将军要是下半辈子还想好好活着,最好是不要动手。放心,外头已经打起来了,高央溜上城墙看过,豫军寡不敌众,辰恭迟早会死。”
宋如玥不为所动,已经从地上摸了杆枪。她看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身上太痛、或心里杀意太重,已经不再有方才玩笑的模样,一派肃然:“你说的好好活着,是要我问心无愧,还是区区一个无病无灾呢?”
方才还被她气得要死的钟灵,此刻竟被这一眼骇住。
反应过来时,宋如玥已经拎着枪,往前走去了。
她背影跌跌撞撞,步履蹒跚。钟灵目送了她几步,忙一低头,擦了擦眼眶。
不是觉得悲烈,而是觉得悲哀。
她想,所谓天潢贵胄,原来是那么软、那么暖……又那么重的枷锁。以至于宋如玥这么刚硬的人,一辈子,欢笑因它、哀苦因它;生来伴着它、死也随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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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夏林等人与辰恭侍卫交战,本该是压倒性的大胜。可他们终究不过十几个人,辰恭的侍卫却是源源不绝,杀之不尽。
人,总有力竭的时候。
宋如玥拄着枪,一步步走过他们,一步步走向后方的辰恭。
天铁营众人大骇:“殿下!!!”
宋如玥只是转身,扫开了他们抓来的手。
“我早叫你们不要这么早来,来得这么仓促,不过是跟我一样……”她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说服他们,或许比说服钟灵还更容易些,她胸有成竹,“你们想必也不想看到,我错失了唯一一个手刃仇敌的机会,抱憾终生吧?”
天铁营众人……说到底,是和她共享仇恨的一群人。
听她这么一说,便知她去意已决。
尚有余力的,纷纷对视一眼,向宋如玥低下了头。
“请殿下安心,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殿下和辰恭的对决。”
最后,夏林如此保证。
宋如玥笑了笑:“来日风波定、再聚首,我必当多谢各位……今日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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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天铁营开路,宋如玥几乎没费几分自己的力,就到了辰恭面前。
辰恭也早就瞧见了她,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直到宫内侍从一个个倒下,辰恭不知出于何意,竟叫人放了她过来。只是天铁营还不放心,留了两个,以防他指使人偷袭。
宋如玥本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到了辰恭面前停都没停,一记起手式已经招呼了过去。可是辰恭只是平平淡淡地接了,目光阴毒地盯着她的脸。
宋如玥不怕他,顺势变招,长枪将辰恭双剑一拦。她精力不济,连开口说话都吝啬,拦住了,便用力一挑,紧跟着一刺。
辰恭扬头避过,忽然一嗤,讥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