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铁营众人甚至听懵了。
半晌,七手八脚地去拽她:“钟姑娘,钟姑娘!这是殿下……”
宋如玥的眼睛动了一动,嘴角翘起一点虚浮的笑:“你是真要翻了天了,快赶上萨仁了。”
钟灵对她怒目而视。
宋如玥笑道:“我没力气和你吵,你们快走吧。林荣,听令。”
林荣也垂头跪下,无动于衷。
宋如玥这回是气笑的:“这是要一起造反吗?”
林荣道:“殿下和辰王两情至深,当年一言不发走了,连我等都抛下不顾,唯独与辰王告了别。殿下既有这样的真心,属下也不明白。”
天铁营众人,也都一个接着一个,沉默跪下。
他们看不到,宋如玥此时的血已经洇透了身下床褥,能强撑着说这几句话,已经到了极限。只是她先前脸色就已经白到了底,再不能更差了。
宋如玥忍无可忍:“你们不走,本宫走。”
说着,就站起身来,蹒跚地往外走。
夏林起身最快,忙去扶她。而钟灵的声音已经怒气冲冲地炸响了:“你让她走!——让她走!尽是些不告而别的贵人手段,上一回玩这一手,我们百来人寻了她一年有余,要不是启王,直到现在也找不到个人影!这一回还走,我看是非要我们死绝了才甘心!”
宋如玥其实没想那么多——她不愿见辰静双,是不愿见辰静双;至于不愿求生,却是太累了、太疼了,自觉世间之大,自己竟不知何处容身,这才没了求生之意。
真到了那地步,对她而言,还不如死在宫里,死在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是钟灵话里,莫名地带起了什么——
她颤巍巍地回头:
“要不是,启王?”
林荣忙叫人挡住钟灵,禀道:“是,殿下,属下正是收到启王殿下传信,才知殿下将到永溪,故而提前恭候。”
“什么时候?”
“约是……半年前。”林荣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信纸,双手奉上:“当时信件,就在此处。”
他和宋如玥行走都不方便,自有人递了过去。宋如玥展开一看,果然,落款是不到半年以前,正是他和卫真分兵的日子。
然后才看起内容。
信也不长,宋如玥一眼扫过。
宋玠遣词造句简洁,只简单叙述了些因果,写道:“公主此行,意在玉玺,最终,必在永溪现身。”
他豁得出去将事情交待得这样清楚,自然有取信于人的力量,难怪天铁营肯信。
呼吸太剧烈,宋如玥胸膛起伏起来。
她的嗓音都被剧烈的气流撕裂了。
“他为何要传这样一封信……他怎么与你们传了这样一封信?!”
无人知道。
这封信,当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落脚的驿站,不知被人转手了多少次,当时落在马厩里,已经残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