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轻忽:“你们到了永溪后,察觉过有人要对你们下手么?”
钟灵回忆片刻,断然摇头:“没有。”
“那就是没有。……打我记事开始,他就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至此,钟灵当然明白了宋如玥心中的倾向。她也看向宋玠,叹了口气:“将军想救,不如就先救吧。救了,还可以杀;可若是人现在就死了,哪还能复生呢?”
这话有理。
宋如玥眼角狠狠一跳,正当此时,宋玠忽然也若有所感,遥遥望来。
兄妹的目光隔空一撞,有一瞬间,终究是多年积累的情谊和信赖,在宋如玥心中占了上风。
她颤颤抬手,嘶声道:“传我令——”
——“嗖”地一声,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不知出于何意,宋玠竟往城墙上射出了一支箭。他膂力不足,那支箭只好半途而废,才升到半空,就无奈地贴着城墙,坠了下去。
可是宋如玥看得真切,那支箭,瞄准的是自己。
……就像,她听到的传闻中,二皇兄死前,也向皇兄射出了一支箭,与他擦肩而过。
她顿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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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那片刻的功夫,那小小的、汗珠一样的豫军,终于被穆军轰轰烈烈地践踏过去。她的目光紧紧追着宋玠一身银甲,一时屏息不能说话,直到那身银甲周围再也没有了倚仗……被人为地,清出了真空的一个圈。
宋如玥看到,穆军中走出了一个人,与宋玠说着什么。她灌了一耳朵风声,脑海中嗡嗡作响,一个字也没听清,只用一双涩痛的眼睛瞧见,宋玠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那人退回阵中,宋玠抬起头,好像早有预料一般,最后一次与她对视。
那目光中,原还是冷漠无情的,可是渐渐地柔和了,露出她最熟悉不过的、温静从容的笑意。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
紧接着,地面上一声齐喝,四面八方的兵器齐齐刺入宋玠的身体。他唇畔也涌出血,可是笑意一如往昔。
那些豫军,犹嫌不足,再次整齐地退后一步。宋玠被他们拉扯,再也保持不住雍容气度,活像一条物件,被挑在一根长矛上,无力地倒了过去。
又是一声齐喝。
这一回,宋如玥听见了,刀剑贯穿血肉的声音。
血肉模糊……刻骨铭心。
银甲委顿在地,转瞬,被人拖走了。地上长长的血痕,拖出了数丈。至残破的身躯经不住力,一分为二,那人的目光始终垂着,宋如玥再也没能收获一个对视。
直到先前与宋玠交涉的人,终于抬头看来,瞧见了她。
宋如玥如梦初醒,瞬间握紧手掌。
“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