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养和殿偏殿。
叶青囊坐在案后,案上摊着几册病案。
殿内药香极淡,熏炉里压着一丸安神香,烟气细细袅袅地升上去,绕过她白净的指尖,又散在案边。
她刚送走陆青萍,心情颇好。
那小姑娘看着一身冷骨头,其实不是不会软,只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软。
今天调教得相当不错。
“嗯哼。”
叶青囊觉得自己果真是学宫里最强的恋爱军师,很有天下第一红娘的潜质。
殿外脚步声停住。
叶青囊没抬头。
灵枢望元术修到她这个份上,隔一扇门,光凭元气就能把来人分辨得清清楚楚。
顾诚的气象很好认。
身似烈日,气象磅礴,外罩一层清光。
叶青囊唇角微弯。
“进来。”
门推开。
顾诚站在门外,手里握着那只浅青小瓷瓶,神色很正,正得有些心虚。
叶青囊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多半是眼前乱光、目窍刺痛,或者自觉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其实全是初学者追光追出来的幻觉。
年轻人嘛。
尤其是顾诚这种学东西飞快的年轻人,最容易在第一步摔跟头。
叶青囊放下笔,眉眼弯弯,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怎么了?眼睛疼了?”
顾诚摇头:“没有。”
“乱光不止?”
“也没有。”
“那是看见养和殿的柱子会喘气了?”
顾诚沉默了一瞬,把那只小瓷瓶放到案上。
瓷瓶轻轻一响。
空的。
叶青囊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顾诚语气诚恳:“宫主,灵液用完了。”
叶青囊看着案上那只空瓶,指尖悬在病案上方,半晌没落下去。
她抬起眼看顾诚。
“用完了?”
顾诚点头:“用完了。”
叶青囊慢慢把笔放回笔架,笑容重新浮上来。
只是这笑比方才温柔了不止一点。
温柔得让人后背凉。
她轻声问:“我方才说的,是一只眼每次一滴,对吧?”
顾诚:“对。”
“点完之后,闭目炼化,不能追光,不能硬撑,对吧?”
“对。”
“眼前若有乱光,目窍若有刺痛,立刻停下,对吧?”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