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萍哭得没有声音。
顾诚把她箍得很紧。
可一闭眼,那面白玉镜依旧在眼前碎开——血滴撞碎萍州的天,而年少的陆青萍立在古月幻洞里,被钉穿了整颗剑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一重,像要把她从那段记忆里硬抢回来。
陆青萍的声音闷在他襟前。
“我没有想哭。”
顾诚说:“嗯。”
“只是方才那段记忆太吵。”
“嗯。”
“你不要说话。”
顾诚立刻闭嘴。
她又沉默了一阵。
埋在他怀里,手指慢慢攥住他腰侧的衣料。
顾诚低头看她。
她的脸比方才更白,唇上那一点血色被泪和月光洗得几乎看不见,眼尾泛红,却仍旧倔得不肯彻底低头。
顾诚低声说:“疼就咬我一口。”
陆青萍没有抬头。
“你当我是润宝?”
顾诚说:“润宝咬人之前,一般还会先看一眼咬下去味道怎么样,像我这种香的,她才下口。”
她指尖松了一点。
院外有风过青竹,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去。
顾诚看着茶盏里的一点冷光。
沉默片刻,他开口:“古月幻洞看到的东西,有没有可能……不是未来?”
陆青萍指尖一顿。
顾诚说:“我先说一句不中听的。”
陆青萍道:“你说。”
“你们剑宗祖师,有没有可能是在吓唬你?拿最坏的东西压你过关。”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或者古月幻洞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它拿心魔骗你。”
陆青萍看着他。
“我也这样想过。”
她从古月幻洞出来之后,问过自己很多次。
是不是幻象。
是不是心魔。
是不是祖师故意给她看的劫。
声音很平。
尾音压得很稳。
“如果只是幻象,我可以斩。”
“如果是心魔,我也可以斩。”
“若是祖师留下的警示,哪怕再残酷,也不该把我的剑心打碎到再无一丝完整。”
顾诚没有插话。
陆青萍这才松开他的衣料,抬手点向自己眉心。
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点极淡的冷意。
一缕剑意从她眉心极轻地透出来。
廊下灯火猛地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