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囊问完那句话,手里的茶盏还停在半空。
缓了半晌。
她看了顾诚一眼,又看了眼茶盏,这才现自己还端着半杯茶。
不仅忘了表情管理,而且姿势有点不雅。
叶青囊本能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回案面,响声不大,却把她从那一瞬的失态里拽了回来。
下一刻,她垂下眼睫,在案下飞快掐了三个小法术。
一个清洁术,扫去袖口茶渍。
一个静心咒,稳住心神。
一个安神诀,防的是自己一时没忍住,把眼前这个学生按在案上开颅看一遍脑子。
再抬眼时,她已经坐稳。
袖口不见半点水痕,眉梢甚至还带着一点问诊时才有的温和。
像是在对待真正的病人。
“让我看看。”
叶青囊眸底一点青光浮起,灵枢望元术无声转开,从顾诚眉心、目窍、气机一路扫过。
没有虚火。
没有目窍受损。
神念清明得很。
“嗯?”
叶青囊心里反倒更不安了。
不是走火入魔?
难道真给他练成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他口述的这种境界,只在历代宫主手札上有记载,千年来,也就那么几个人把眼力练到这种地步。
顾诚用了多久?
两天!
他肯定哪里有问题。
叶青囊接着盯着顾诚看。
顾诚被她看得心里虚。
“叶宫主,我先问一句,我这应该不是练歪了吧?”
“别先问我。”
叶青囊努力把自己的语气平淡化,“把你方才看见的东西说清楚,别太夸张。”
顾诚点点头。
“我方才在药圃练眼,先是能看见药草根下水气、寒气的走向,再往细处看,根须吸纳灵气时哪里顺、哪里滞,也能分出来。”
他斟酌了一下。
“后来我试着内照自身,能看见脏腑之间气机升降,寒热清浊、生衰升降、聚散起伏,也都能分出来。”
顾诚说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而且越看越容易沉进去。”
“不是犯困,也不是走神,就是明知道该停一下,眼睛和神念却像被那些变化牵住了,还想继续往下看。”
“有种上瘾的感觉。”
叶青囊指甲在案角一扣。
这就不是初学者把药气浮沉当大道玄关了。
她前面已经被顾诚打过一次脸,也知道这小子在眼力上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
可这进境太离谱。
离谱到不像修炼,像有人把长春宫祖师的眼珠子借给了他。
顾诚见她不说话,主动补道:“还有一件事,我早年修过一门法眼,练了许多年。”
叶青囊抬眼。
顾诚赶紧道:“我没瞒您的意思,只是那门法眼原本和医道没什么关系,练灵枢望元术时,一开始还能分出哪边是哪边,后来就分不清了。”
叶青囊在底下扣的手又加了一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