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死。”周段重复道,随后扬起刀。
他在转身的一瞬便嘶吼起来,从一个木讷的年轻人化作一头将仇恨和愤怒作为燃料的野兽。
噬心功在他踏进楼里之前就已经转变了运行的方向,再也不用担心内力不够用,再也不用害怕兵器碾碎皮肉弯折骨骼,焚心焰从他肩膀胳臂脖颈涌出来,如同风中狂舞的披风。
澄金刚来到客房门口,焚心焰短暂掠过他的指尖,仍然引起躯体深处的一阵灼痛,捡回一支铁锏,他原本也想大踏步冲进去,却差点和周段装了个满怀。
比躯体更快前进的是刀刃,周段在倾身前进的同时旋身挥刀,斜斜一斩撩向上方,是直接把澄金劈作两段的架势。
当然不可如他所愿,澄金奋力在极短的距离中起跳躲开刀锋,空中荡开横刀,随后铁锏重砸周段肩胛。
骨骼碎裂血液四溅是意料之中,可下一瞬铁锏竟然被新生的皮肉弹了出去,周段抬起头,面孔似兽非人。
——他当然不是不愤怒,只是怒气太重也被压得太深,焚心焰燃烧的同时,那功法也在噬咬他自己的魂魄。
澄金刚刚意识到他运转噬心功的方式,周段下一刀已经到了。
蹬地向后拉开距离,一招势大力沉的横斩将尚在空中的澄金远远劈飞出去。
哪来这么大力气?
澄金心中惊愕,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在力量的对拼中如此吃力了。
在半空稳住身形,他落在假山上抬眼,却找不到周段的位置。
滔天黑焰在脚下骤然爆发,周段不知何时已在下面的水池中,手按山壁内力喷吐,焚心焰将澄金脚下化作绝地。
疏松石料崩裂,澄金向下坠落,身形被火焰席卷,不由得痛吼出声。
“周段?”林远杨自三楼探出身来,手里握着九节鞭。
往下看去,周段弓着身子倒提横刀,肩胛处刚刚被铁锏砸烂的皮肉已经恢复原样。
知道这份力量有多么高昂的代价,林远杨忍不住心中焦急,翻身艰难地跳下来,站到周段身旁:
“你怎么样?”
浑浊眼神扫了她一眼,周段没有说话。假山上狂舞的黑焰被劲风吹向两人,林远杨举起双臂抵挡,却感受不到半分痛楚,仿佛一阵微风拂面。
“你还能控制这个?”林远杨奇道。
她崭露头角的时候姚苍已经很少出手,因此还是头回见识焚心焰。
没有等来回应,澄金先从崩塌的假山中突出,手持铁锏直刺周段中门。
反挑铁锏中段,横刀上擦出眩目的火花,周段挺身将林远杨拦在后面。
澄金的刺击被拦截,便用另一只手也抓住铁锏,沿刀刃向上推去,最后锏身猛撞在刀柄上。
武器受制,周段捏紧拳头,带着焚心焰轰击澄金的脑袋。
澄金嘴角已裂,一拳下去鲜血四溅,他的脑袋大幅后仰,原本从后脑插进口腔的短刀被甩了出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李输啦!”澄金狂笑着下压,周段手腕一阵剧痛,半截横刀深深插进地面。
抬起左脚一记重踏,澄金将刀刃彻底锁在地上,正握铁锏挥砸周段胸口。
皮肉再次炸开,肋骨齐齐折断,碎裂的骨片尚未飞旋而出便被新生的肉芽拽回体内。
澄金再伸手抓住周段脖颈,将他猛推着向后。
桌椅屏风不堪一击,周段背上衣衫很快碎裂殆尽。
铁锏挥击不停,澄金的笑声几乎刺破楼宇。
连番重击之下,周段的上身也已不成样子,人被澄金推着退却,内脏骨骼零零碎碎缀在后面追。
残存的皮肤连着块骨骼,仅剩的一只眼睛冷冷盯着澄金。
血肉模糊的胸中,心脏还在咚咚跳动。
澄金一锏捅进去,却被正修复的肋骨卡住了,尖锐骨刺扎破手腕。
周段破碎的头颅也已恢复,他一把抓住澄金的面孔,手指深深抠进眼眶,焚心焰在指尖爆发。
“呃啊——”笑声顿时变成凄厉的惨叫,周段指上用力,把他两颗眼球彻底碾碎,带着铁锏和澄金整个人的重量站起身来。
重拳轰出,澄金身前衣衫尽碎,胸骨也折断了。
他还想把手和铁锏从周段胸口里抽出来,却被远处林远杨一鞭打跪在地。
焚心焰还在燃烧,澄金呜呜喘着气,凭单臂艰难抵挡周段的重击。
“周段!”林远杨远远一声喊,甩手把纪清仪的横刀丢了出去。
在半空中抓住刀柄,周段反手扎下,贯穿澄金的琵琶骨,一直没入地面。